“道友,”
“从上京你将我从刀口下救出,本座一直心存感激。若非道友出手,本座这条命,怕是早就交代在太渊了。”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望着蚀日。
“只是,直到今日,本座还不知道友的真实身份。不知道友可否告知?”
蚀日沉默了一瞬。
海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袍。
终于,他缓缓抬手,摘下斗笠。
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孔。
“炎煌帝朝,听风者副指挥使,蚀日。”
明晓的瞳孔猛然收缩!
炎煌帝朝!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随即转为狂喜。
“炎煌帝朝……”
他喃喃道:“难怪道友身手如此诡秘莫测,难怪道友对太渊皇朝了如指掌……”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抱拳,深深一躬。
“原来竟是炎煌帝朝的道友!失敬失敬!”
蚀日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明晓直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炎煌帝朝一直关注太渊皇朝的动向,想必不会允许太渊如此顺利地扩张下去。七宝宗这块肥肉,你们也不想让太渊独吞吧?”
蚀日望着他,目光深邃。
“明副台长想说什么?”
明晓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天目皇朝与神木族联手,已转道极乐海域。待拿下欲佛宗,下一步便是七宝海域。届时,若炎煌帝朝能在背后推一把……”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蚀日沉默片刻,缓缓道:
“此事,本座做不得主。需上报朝中,由帝君定夺。”
明晓点头:“自然自然。道友只需将今日之事如实上报,便是大功一件。”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道友——”
蚀日抬眼看他。
明晓道:“那柳竹,你可有接触?”
蚀日的目光微微一闪。
“柳竹?”
明晓点头:“此女对太渊怀恨在心,今日在大殿上,她是反对称臣最激烈的一个。若能将她争取过来,对咱们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望向蚀日。
“道友若方便,不妨去见见她。以你的手段,说服一个女人,应该不难。”
蚀日沉默片刻,缓缓道:
“本座知道了。”
他转身,踏空而去。
灰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明晓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七宝岛,柳竹别院。
夜深人静。
柳竹独坐窗前,手中握着一枚玉简,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海面。烛火摇曳,在她冷峻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白日里大殿上的场景,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
钱不多那句“而你,带回了什么”,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她带回了什么?
她带回了拒绝。带回了羞辱。带回了太渊皇朝那一纸冷冰冰的“祭祀大典,不宜擅动”的回复。
而现在,那个当初对她闭门不见的太渊,摇身一变,成了七宝宗的“救世主”。钱不多跪着求来的救世主。
而她呢?
她依旧是那个求援被拒的失败者。那个在大殿上被宗主当众质问的柳长老。
“呵……”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
忽然——
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柳竹猛然抬头,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剑!
“谁?”
一道灰影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前,隔着窗棂,与她四目相对。
那人一身灰袍,斗笠遮面,看不清面容。可那股内敛到近乎虚无的气息,却让柳竹这个涅盘境一转的强者,都感到一丝压迫。
“柳长老不必惊慌。”
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在下有一言,想与长老相谈。”
柳竹眯起眼,短剑横于胸前。
“你是何人?”
那人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摘下斗笠。
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孔。
“炎煌帝朝,听风者副指挥使,蚀日。”
柳竹的瞳孔猛然收缩!
炎煌帝朝!
她握紧短剑,声音转冷:
“炎煌帝朝的人,来我七宝宗做什么?”
蚀日望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来救柳长老,也救七宝宗。”
柳竹眉头一皱。
“救我?救七宝宗?”
蚀日微微点头。
“柳长老今日在大殿上的话,在下都听说了。”
他缓缓道:“你求援太渊,被拒之门外。如今太渊携百万大军而来,逼七宝宗称臣。而你,作为当初那个求援的人,从此在宗内,还能抬起头吗?”
柳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蚀日继续道:“钱不多今日当众质问你——‘你带回了什么’。这话,你记在心里吧?”
柳竹咬着唇,没有说话。
蚀日望着她,目光深邃。
“柳长老,你什么都没带回来。可你本可以带回来更多。”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比如——炎煌帝朝的友谊。”
柳竹抬起头,望着他。
“什么意思?”
蚀日缓缓道:“炎煌帝朝与太渊皇朝数千年暗中角力。太渊若吞下七宝宗,国力大增,对炎煌帝朝绝非好事。”
他望着柳竹的眼睛,声音低沉:
“所以,帝朝不会坐视不理。”
柳竹的瞳孔微微闪动。
蚀日继续道:“实不相瞒,帝朝已在暗中集结军团。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开赴东南海域。”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届时,还会有日月境大能亲自坐镇。”
柳竹的呼吸猛然一滞!
日月境大能!
那是什么概念?那是足以碾压一切的存在!
太渊皇朝为什么能逼得天目、神木一百九十万大军低头?不就是因为有两位日月境坐镇吗?
如果炎煌帝朝也派出日月境……
蚀日望着她震惊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
“柳长老,到那时候,太渊还能在七宝海域耀武扬威吗?”
柳竹沉默了很久。
烛火摇曳,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终于,她缓缓开口:
“你想要我做什么?”
蚀日道:“很简单。待太渊百万大军入驻七宝海域,待他们与天目、神木联军对峙之时——”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柳长老若能在关键时刻,反水一击,七宝宗的命运,便能改写。”
柳竹的瞳孔猛然收缩。
反水一击……
那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那是背叛。是赌上一切的豪赌。
蚀日望着她,目光深邃。
“柳长老不必现在答复。”
“你可以慢慢考虑。只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七宝宗就永远姓渊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窗台上。
“这是信物。见玉简如见人。若柳长老想好了,捏碎此简,自会有人来见你。”
柳竹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
那是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上面镌刻着一道她从未见过的纹路,隐隐透着一股炽热的气息。
她沉默片刻,缓缓伸出手,将玉简收入袖中。
蚀日微微颔首,重新戴上斗笠。
“柳长老,后会有期。”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柳竹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漆黑的海面,久久不语。
袖中,那枚玉简微微发烫。
反水一击……
炎煌帝朝的军团……
日月境大能……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