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12章 万剑天阙城
    这时,李凌云从御座上站起身。

    

    “朕与几位老祖已议定——太渊皇朝,三月后晋升帝朝。”

    

    殿中寂静了一瞬。晋升帝朝——这四个字像一块投入渊水的巨石,激起千层涟漪。太渊立国数千年,从边陲侯国一步一步走到皇朝,又从皇朝走到今日。

    

    朝中老臣等这一天等了半辈子,军中新锐为了这一天磨刀磨了无数年。

    

    “陛下圣明!太渊万万年!”文官以澹台明夷为首齐齐躬身,武官以高长虹为首单膝跪地。

    

    李凌云双手虚按,待殿中稍稍平复,声音微扬:“武宗皇帝李君浩自天剑州传回讯息。他已与万剑帝朝帝君面谈,正式缔结盟约——百年为期,互派使臣,互开商路,情报共享。太渊与万剑,从此是盟友,不是对手。万剑帝朝八皇子剑九歌、日耀境老祖剑长孤率使团再次前来,便是这份盟约最好的见证。”

    

    殿中又是一阵低低的惊叹与交谈。万剑帝朝与太渊结盟的消息之前已有耳闻,但今日在朝堂上由皇帝亲口确认,分量完全不同。

    

    万剑帝朝与炎煌帝朝对峙数千年,是紫阳域上最顶尖的势力之一。与万剑结盟,意味着太渊在面对炎煌帝朝时不再孤军奋战——炎煌若再敢动太渊,万剑会从西线牵制;太渊若需要支援,万剑的剑修军团随时可以策应。

    

    李凌云继续道:“传诏——天诛军团、天狱军团、天罚军团,即日从各驻地启程,班师回京。天罡军团暂留东阳旧地协防,待天海军团成军后轮换。飓风、暴雨、雷霆、闪电四军团,各留半数兵力驻守现防区,余部回京休整。血浮屠随行回京。三月后,朕要在上京城外校场,检阅太渊所有野战军团。”

    

    兵部尚书高文达从武官队列中站出,单膝跪地,铁甲碰撞声清脆利落:“末将领旨!兵部即日拟订班师方略,三日内呈陛下御批。”

    

    李凌云微微颔首:“三月后太渊晋升帝朝。届时万剑帝朝、天剑州、天玄州、天云州各族使节皆会到场观礼。太渊的军容要向整个紫阳域展示——朕要让所有人看到,太渊的刀不是打残了,是磨得更利了。今日议定诸事,各部各司其职。此乃太渊数千年未遇之大势,朕与诸卿共勉。”

    

    殿中文武百官齐声拜伏,声浪再度冲上云霄:“陛下圣明!太渊万万年!”

    

    声浪久久不散。

    

    ……

    

    一月前,天剑州,万剑帝朝。

    

    李君浩负手立于舟首,青衫猎猎。

    

    剑长孤站在他身侧,白发如雪,两人同辈,修为相当,一路聊的话比其他人都多。

    

    “李兄,过了这片云海,便是天阙城。”

    

    剑长孤抬手前指,指尖一缕剑意破空而出,将前方云层斩开一道裂隙。裂隙尽头,一柄巨剑直插云霄。

    

    李君浩顺着那道裂隙望去,目光微微一凝。

    

    那柄剑高达数千丈,从地平线拔地而起,刺穿云层,刺入天穹。云海在剑身腰部翻涌,被剑气切割成无数碎絮,又缓缓聚拢。

    

    剑尖之上隐有星辰闪烁——那是镶嵌在剑身上的灵晶,每一颗都有磨盘大小,在日光下流转着锋锐寒光。

    

    整座城依剑而建,剑柄为皇城,剑身为内城,剑尖之下层层叠叠的剑阁楼宇铺展数百里。城墙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剑道灵纹,从墙基到剑尖,层层叠叠不知多少万道。

    

    “万剑天阙城,以剑为城,以城为剑。”

    

    李君浩望着那道数千丈的剑影,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热切:“当年本座在东宫第一次读到这座城的记载,便想亲眼看看——什么样的城,敢把整座城建在剑上。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李兄以为如何。”

    

    “剑意纯粹。本座修剑数千年,从未见过一座城的剑意能纯粹到这种程度——没有杂念,没有旁骛,只有剑。”

    

    李君浩右手虚握,青色剑光在掌中凝成一柄长剑,剑身通透如秋水,没有灵纹,只有一行字缓缓浮现:万剑天阙插云霄,剑气如虹贯九霄。

    

    他低头看了看那行字:“此诗不甚工整。待见了帝君,再改。”

    

    身后传来脚步声。剑九歌今日穿了件藏青锦袍,发顶簪了根剑形玉簪,走到李君浩身后半步便停住,拱手道:“武宗陛下此诗,可否刻在天阙城墙上。天阙城墙上刻着万剑帝朝数万年来所有剑道典籍的灵纹,唯独没有诗。陛下的诗若能刻上去,便是万剑与太渊结盟的见证。”

    

    李君浩没有回头。“八殿下今日怎么不演了。本座还记得,殿下在上京城外演的那场戏,火候十足。东方侍郎拉你袖子,你才收住。”

    

    剑九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耳根微红,但很快恢复如常,再次拱手道:“陛下莫再提了。那日回驿馆,老祖训了晚辈整整一个时辰——八殿下,慎言,慎行,慎演。”

    

    “晚辈耳朵都快起茧了。不过陛下那日在上京城说的那些话,晚辈后来细细想过——太渊不想成为下一个炎煌,但谁想让太渊成为垫脚石,太渊的剑还没钝。这番话,晚辈传讯给帝君后。帝君听完沉默良久,说了一句——太渊有此人,当兴。”

    

    李君浩转过身看着剑九歌。这个年轻皇子和数月前在上京城外故意演戏试探太渊时相比,锋芒收敛了不少,但骨子里的锐气还在。

    

    “帝君谬赞,八殿下,你的剑近来如何。”

    

    剑九歌下意识按了按腰间青冥剑的剑柄,神色比方才诉苦时认真了几分。

    

    “回陛下,晚辈近来练剑之前先默诵一首诗。青冥剑似乎比从前安静了些——拔剑时不再那么急于斩出去,出鞘之后会在空中停留一瞬,像是在听。晚辈问过老祖这是怎么回事,老祖说这要问陛下。”

    

    李君浩看了剑长孤一眼。剑长孤负手望天,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

    

    “剑长孤,你跟晚辈说这些,自己倒推得干净。”李君浩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老夫不懂诗,只会教剑。九歌的剑以前太急了,出鞘就要见血。现在能等一瞬——这一瞬,便是李兄送他的造化。这份人情,万剑记着。”剑长孤依旧望着天,嘴角却微微扬起。

    

    李君浩将掌中长剑散去,青色剑光化作点点星光飘落。

    

    “不必记。本座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是殿下自己悟的。剑道一途,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诗也是一样。八殿下,你的剑既然在听,那就让它多听一会儿。听够了,它自然会告诉你什么时候该斩。”

    

    剑九歌细细咀嚼着这句话,若有所悟。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