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走到那副巨大的人体骨骼图前,用一根细长的木棍,指着图上的人体模型。
“你们以为,杀人就是拿着刀,一刀砍过去?蠢货!”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骨骼坚硬,肌肉厚实。你们的刀,如果砍不对地方,别说杀人,连重伤都做不到,反而会因为刀被卡住,把自己的命给送了!”
他用木棍,重重地敲了敲图谱上的脖颈位置。
“这里,是脖子。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致命点。但怎么攻击,才最有效?”
“用刀砍?没错,可以。但如果你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或者对方有所防备,你这一刀,很可能只会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反而会激起他的凶性。”
李修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最有效的方法,不是用刀。”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
“是用牙!”
“当你们在战场上,和敌人近身肉搏,纠缠在一起,兵器都派不上用场的时候,别忘了,你们还有最原始的武器!”
“一口,对准他的喉管,或者脖颈两侧的大动脉,狠狠地咬下去!”
“用尽你们吃奶的力气,把他的肉给我撕下来!把他的喉咙给我咬断!”
“相信我,只要你咬穿了那层皮肉,他就会像一个漏气的皮囊,瞬间失去所有的力气。神仙难救!”
这番话,说得太过血腥和直白。
台下的学员们,一个个听得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用牙咬断敌人的喉咙?
这……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这跟野兽有什么区别?
柳湘莲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自诩侠义,剑法高超,讲究的是一击毙命的潇洒和精准。
他从未想过,杀人可以用如此……丑陋和野蛮的方式。
李修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木棍,又移到了图谱的胸腔位置。
“这里,是胸膛。有肋骨保护,是全身最坚硬的地方之一。但同样,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当你们被人从正面死死抱住,双手被束缚,动不了刀,也够不着他脖子的时候,怎么办?”
“等死吗?”
李修冷笑一声。
“不。用你们的头!”
他做了一个用头前顶的动作。
“用尽全力,用你们最硬的额骨,去撞击对方的胸口,或者下巴!只要力量够大,巨大的冲击力,足以让他瞬间昏厥,或者……撞断他的肋骨!”
“一旦他的肋骨断了,恭喜你,你的机会就来了。”
“用你那被束缚住的手,或者膝盖,对着他断骨的地方,再来一下!让断掉的骨头,像一根钉子一样,深深地插进他自己的肺里,或者……心脏里!”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用敌人自己的骨头杀死敌人?
这是何等歹毒和恐怖的想法!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后背,在不停地冒着凉气。
李修的“杀人课”还在继续。
他详细地讲解了人体的每一个脆弱部位。
如何用手指戳瞎眼睛。
如何用手肘精准地击碎太阳穴。
如何在倒地时,用双脚绞断对方的脖子。
他教的,没有一招是光明正大的,全都是最阴狠、最毒辣、最不讲道理的杀招。
这些招式,没有任何美感可言,唯一的目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有效的方式,让敌人失去战斗力,或者直接死亡。
这已经不是武艺,而是一种纯粹的、去道德化的暴力美学。
贾兰坐在人群中,听得如痴如醉。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柳湘莲觉得恶心和不适的东西,在他看来,却像是无上的真理。
这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
这才是能让他活下去,能让他报仇的东西!
什么君子风度,什么仁义道德,在绝对的暴力面前,都是狗屁!
巷子里那群人,会跟你讲道理吗?
昨晚那个壮汉,会跟你讲规矩吗?
不会!
他们只会用拳头,用脚,告诉你谁才是老大!
李修今天教的,就是把这种“拳头的道理”,系统化,理论化,然后放大一百倍!
终于,李修讲完了最后一处要害。
他扔掉木棍,重新走回高台中央,看着台下那些或惊恐,或兴奋,或茫然的脸。
“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觉得本王教的东西,很下作,很无耻,不像是英雄好汉该干的事。”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柳湘莲。
“但本王要告诉你们,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是英雄!”
“你们的家人,在家里等你们回去,不是等一块刻着你们名字的冰冷的牌位!”
“所以,收起你们那些可笑的仁慈和所谓的道义!”
李修的声音,陡然变得庄严而肃杀。
“记住,从今天起,你们要学习的,就是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
“在战场上,活下来,就是唯一的道德!”
“轰!”
这最后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所有学员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心中残存的那些,从书本上,从说书人嘴里听来的儒家教条、江湖道义,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荡然无存!
他们眼中的迷茫和不适,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力量,对生存的,近乎疯狂的渴望。
李修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要的,就是彻底打碎他们,然后再按照自己的意愿,将他们重塑。
课程结束,已是深夜。
学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各自的营房,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消化今天所受到的巨大冲击。
然而,他们刚躺下没多久。
“铛!铛!铛!”
一阵刺耳急促的铜锣声,如同催命的符咒,猛地在寂静的营地里炸响。
紧接着,是典韦那如同魔鬼般的咆哮。
“都他娘的给老子滚起来!!”
“夜深了,睡不着,咱们出去跑跑步,消消食!”
“夜训,开始了!”
“夜训?”
“大半夜的跑什么步?”
“还让不让人活了!”
营房里,响起一片哀嚎和咒骂。
学员们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骂骂咧咧地从床板上爬起来,极不情愿地走向校场。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典韦将军的一次恶作剧,最多绕着校场跑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