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粮自筹,人事自理,不受节制!
这要是答应了,那西山讲武堂,就彻彻底底地,成了他燕王李修的私兵!
一把,就插在京城心脏旁边,只听他一人号令的,锋利的尖刀!
“不可!万万不可啊陛下!”
兵部尚书第一个跳了出来,急得满头大汗,“讲武堂乃是为国储才之地,岂能……岂能成为燕王府的私产!此举,不合祖制啊!”
“是啊陛下!请三思啊!”
一群文官,也纷纷开口附和。
他们刚刚才被李修吓破了胆,现在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反对。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让李修得逞,那他们这些文官,以后在燕王面前,就再也直不起腰来了。
李成死死地盯着李修,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忌惮。
他当然知道李修的野心。
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答应这个条件的后果是什么。
可是,他能不答应吗?
他看着李修身后,那隐约浮现的,三万燕王亲军的铁血军魂。
他想起了北疆那连绵不绝的战报,想起了那些被鞑子攻破的城池。
他知道,大周,现在还需要李修。
需要他这把最锋利的刀,去镇守北疆,去威慑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
最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忌惮,都化作了一声疲惫的叹息。
李成缓缓地坐回了龙椅上,闭上了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准!”
至此,李修不仅完美地洗清了自己“纵兵行凶”的罪名,更光明正大地,在大周的京畿之地,插下了一把只属于他自己的,无人可以染指的尖刀!
退朝之后,百官散去。
李成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御书房。
“砰!哐当!”
一回到那个只属于自己的空间,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暴怒,疯狂地将书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
名贵的瓷器,珍稀的古玩,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修!”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戏耍的猴子,从头到尾,都被那个他一向看不起的弟弟,玩弄于股掌之间。
“来人!”他对着门外,低声喝道。
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看起来毫不起眼,脸上甚至连胡须都没有的神秘太监,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御书房内。
他是大明宫的内相,是皇帝手中,最隐秘,也最锋利的一把暗剑。
李成看着他,眼神冰冷,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他是留不得了。”
“那件事……可以开始安排了。”
太和殿上的风波,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燕王李修,不仅全身而退,还拿到了讲武堂的完全控制权,可谓是最大的赢家。
而这个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城。
当李修带着那群刚刚在金銮殿上,亲眼见证了他如何逼得皇帝退步,如何将二品尚书送上断头台的讲武a堂学员,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孙之獬府邸门口时,整个场面,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那就是,鸡飞狗跳。
孙之獬刚刚在午门被斩首,刑部和京兆府的人,正带着差役,准备查封孙府,清点家产。
他们一个个小心翼翼,连走路都踮着脚,生怕碰坏了这府里的一草一木。
毕竟,孙之獬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还在,谁知道会不会得罪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可他们这点小心思,在李修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王爷,您……您怎么来了?”
一个刑部的官员,看到李修和他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学员”,腿肚子都软了,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凑上前来。
“本王来干什么?”李修翻身下马,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孙之獬贪赃枉法,私通响马,克扣的,是我燕山营的军饷。本王来自己的钱,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当然没问题。”那刑部官员哪敢说有问题,只能点头哈腰地应着。
“没问题就给本王让开。”
李修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挥手。
“给本王搜!”
“记住,本王要的是钱,不是这些破烂玩意儿!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本王找出来!找不到,就给本王拆!”
“拆?!”
那刑部官员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查抄归查抄,哪有带头拆家的啊!
这……这不合规矩啊!
然而,他的“规矩”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讲武堂的学员们,就已经像是脱了缰的野狗一样,嗷嗷叫着冲进了孙府。
这群刚刚经历了血与火洗礼,又亲眼见证了李修在朝堂上大发神威的勋贵子弟们,此刻哪里还有半点“贵公子”的矜持?
他们现在,对李修的命令,是百分之百的,无条件的执行!
“王爷有令!拆!”
“这边!我看着假山不对劲!给我砸开!”
“墙!这墙是空的!里面肯定有东西!”
一时间,整个孙府,都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砸声。
那些刑部的差役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比土匪还专业的“贵族”,连手里的封条都忘了贴。
李修更是直接,他看那座立在后花园,雕刻精美的假山不顺眼,直接对典韦下令。
“典韦,把那玩意儿给本王砸了。”
“是!”
典韦二话不说,从旁边亲卫手里,接过一柄足有水桶粗的破城大锤,抡圆了,就朝着那座假山,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
那座价值不菲,足以买下半条街的太湖石假山,应声而碎。
乱石飞溅之中,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一股金银特有的,带着一丝铜臭味的气息,从洞口里飘了出来。
“找到了!”
学员们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
李修嘴角一勾,带头走了过去。
随行的刑部官员,也连忙跟了上去,心里暗自庆幸,还好燕王来了,不然这地窖,他们恐怕找到天黑都找不到。
地窖的入口,被一道厚重的铁门封死。
典韦再次上前,又是几锤下去,铁门被硬生生地砸变了形,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当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