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整个荣庆堂,彻底炸了锅!
“金子!是真的金子!”
“我的老天爷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这些都是兰哥儿的?”
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丫鬟婆子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嫌弃和鄙夷了,她们的眼睛里,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和渴望。她们的脚,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不由自主地就想往那堆金山银山跟前凑。
李纨也彻底惊呆了。
虽然她之前在自己院子里已经见过一次,可此刻,在这灯火通明的荣庆堂里,在这么多人面前,这堆金银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比之前强烈了何止十倍!
她看着地上那刺目的光芒,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而王夫人,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不是没见过钱,可她没见过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像扔垃圾一样,扔出这么一座金山来!
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刚才她是怎么骂贾兰的?
乞丐?野人?
刚才她是怎么嘲讽那个包裹的?
破烂?
现在,这堆“破烂”,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扇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谁才是乞丐?
谁才是真正的笑话?
就在这片混乱和震惊之中,贾兰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堆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财富,他的目光,平静而又冰冷,直直地射向了脸色煞白的王夫人。
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些东西,够不够证明孙儿的功劳?”
“这些‘破烂’,还算入得了您的眼吗?”
贾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王夫人的耳朵里,也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的话,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质问,像一记又一记无形的耳光,左右开弓,狠狠地抽在王夫人的脸上。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王夫人,此刻一张脸涨得通红,又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不够?
地上那堆金山银山,足以买下小半个荣国府了!
说入不了眼?
这话她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她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贪婪,有羡慕,更有……看笑话的意味。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被一个自己最看不起的、八岁的重孙,用钱,用她最看重的东西,当着满府下人的面,堵得哑口无言!
“你……你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王夫人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和怀疑。
“你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你是不是……是不是偷的?抢的?”
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只能拼命地给贾兰泼脏水,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然而,她这话一出口,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偷?抢?
京城内外,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偷抢燕王府的东西?
贾兰听到这话,脸上那抹冷笑更深了。
他知道,王夫人这是狗急跳墙了。
“这些钱,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
“这是燕王爷亲手赏赐给孙儿的。”
“这是我们讲武堂的军饷!是用三百悍匪的人头,换来的!”
军饷!
用人头换来的!
这几个字,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再次狠狠地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她们之前还觉得贾兰是在吹牛,可现在,看着地上那堆实实在在的金山银山,她们不得不信了!
原来,跟着燕王爷卖命,真的能拿到这么多钱!
原来,杀人,真的能换来泼天的富贵!
这个认知,让那些丫鬟婆子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她们看着贾兰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鄙夷,变成了敬畏,甚至是……恐惧。
这是一个年仅八岁,就能上阵杀敌,就能用人头换回一座金山的……煞星!
王夫人被贾兰这番话噎得脸色铁青,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声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打断了。
“够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贾母,终于开口了。
她缓缓地从榻上坐直了身体,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堆金银,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贪婪,但更多的,是一种算计和审视。
她活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这一幕,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挥了挥手,对周围那些已经看傻了的丫-鬟婆子们吩咐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地上的东西都收起来!”
“是……是!老太太!”
几个婆子如梦初醒,连忙手忙脚乱地冲了上去,开始往一个空箱子里装那些金条和银冬瓜。
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李纨见状,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拦。
这些,可是她儿子用命换回来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就被贾兰一把拉住了。
贾兰冲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李纨看着儿子那双冷静的眼睛,心里虽然焦急,但也只能强行按捺下来。
很快,那堆金山银山就被装进了箱子里,一个婆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箱子盖上。
贾母的目光,这才从箱子上移开,重新落到了贾兰的身上。
她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兰哥儿,你过来。”
贾兰没有犹豫,迈步走到了贾母的榻前。
贾母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拉住了贾兰那只完好的右手。
她的手指冰冷,像鹰爪一样,紧紧地抓着贾兰。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小重孙,仿佛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告诉老祖宗。”贾母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在讲武堂,都经历了些什么?燕王爷,他……真的让你上阵杀敌了?”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贾兰迎着贾母那审视的目光,点了点头。
“是。”
他的回答,简单而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