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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个身披玄色大氅,脚蹬染血战靴,浑身散发着暴戾与煞气的年轻亲王。
李修!
他就那么随意地坐在龙椅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手肘撑在龙书案的废墟上,用一种审视的,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而在那堆破碎的龙书案上,一份明黄色的卷轴,显得格外刺眼。
卷轴的一角,那鲜红的,代表着传国玉玺的印记,灼伤了所有人的眼睛。
退位禅让诏书!
人头在此,诏书在此,新王已然坐上了龙椅。
这血淋淋的皇权更迭,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余地。
“噗通!”
站在严世同身后的一名阁臣,吏部侍郎张谦,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压力,双腿一软,当场就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其余几名阁臣,本就心惊胆战,此刻见状,哪里还撑得住,纷纷跟着跪倒在地,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连头都不敢抬。
“臣……臣叩见……叩见王爷……”
声音颤抖,不成曲调。
然而,以内阁首辅严世同为首的三人,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跪下。
严世同,年近六旬,两鬓斑白,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惊骇。
他知道,今天,他不能跪。
至少,不能这么轻易地跪。
他是大周的内阁首辅,是文官集团的领袖,是天下读书人的脸面。
如果连他也这么毫无尊严地跪下去,那他们这个阶层,以后在这位新君面前,就再也别想抬起头来了。
他必须为文官集团,为天下士人,保住这最后一丝风骨,争得一丝话语权。
哪怕,这代价可能是他的性命。
严世同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慢慢变得复杂,最后化为一种决然。
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去看地上的那颗人头,也不去看那份禅让诏书,而是直直地,迎向了龙椅上李修的视线。
他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中蕴含的恐怖压力,那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纯粹的杀气。
换做任何一个文官,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恐怕早就心神失守,跪地求饶了。
但严世同毕竟是执掌内阁十余年的老臣,宦海沉浮,早已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
他强撑着,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稳住,严世同,你一定要稳住。”
“他虽然杀了皇帝,夺了天下,但他终究要治理这个天下。”
“治理天下,就离不开我们这些读书人。他再能打,总不能自己去收税,自己去断案吧?”
“这就是我们的本钱,也是我们和他谈判的资格。”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是名正言顺。而我们,恰恰能给他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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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会轻易杀我。至少,在天下大定之前,他不敢。”
想到这里,严世同的心中,稍稍有了一点底气。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将有些凌乱的官袍抚平,然后,向前迈出了一步。
严世同向前迈出的这一步,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同僚投来的惊恐目光,也能感觉到两侧玄甲军士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意。
但他还是挺直了腰杆,双手交叠,对着龙椅上的李修,深深地拱手一揖。
这个礼节,不卑不亢。
既不是对君王的跪拜,也不是对同僚的平揖,而是一种下级对上级,带着敬意却又保留着自身身份的礼节。
他在用这个动作,无声地向李修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承认你现在的地位,但我们文官,依旧有自己的规矩和体面。
“老臣,内阁首奉严世同,见过燕王殿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苍老,却异常沉稳,在这死寂的御书房内,清晰地回荡。
李修坐在龙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老头。
有点意思。
满朝文武,在自己兵临城下的时候,不是想着如何抵抗,就是想着如何递降表。
只有这个老家伙,敢在这个时候,还试图跟自己讲规矩,谈条件。
李修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声音,在严世同听来,比战鼓擂动还要惊心动魄。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必须抢在李修发难之前,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严世同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教训的意味。
“燕王殿下,如今大势已定,陛下……废帝他禅位于您,老臣无话可说。”
他刻意加重了“禅位”二字,意在提醒李修,你的皇位是“禅让”来的,不是抢来的,要注意吃相,要讲究法统。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殿下将废帝囚于狗笼,悬于午门,此等举动,实在是有违人伦纲常,太过暴烈!”
这话一出,身后跪着的那几名阁臣,吓得浑身一哆嗦。
我的首辅大人啊!您这是干什么啊!
这位爷可是刚杀了皇帝,砍了节度使脑袋的主儿,您怎么敢当面指责他啊!
这不是茅房里点灯笼,找死吗?
然而,严世同却仿佛没有看到同僚们的惊惧,依旧义正言辞地说道:
“自古以来,君臣父子,乃是天理人伦。废帝纵有千般不是,他也是您的亲兄长,是曾经的天下之主。殿下如此折辱于他,岂不是陷自身于不忠不孝之地?”
“若以此等雷霆手段震慑天下,恐引得九州士子寒心,天下百姓非议!届时,人人自危,朝局动荡,殿下纵有百万雄兵,又如何能安稳坐得住这把龙椅?”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治大国如烹小鲜。殿下刚刚接手天下,当务之急,是安抚人心,彰显仁德。”
“老臣恳请殿下,收回成命,给予废帝最后的体面。然后下罪己诏,安抚百官,减免赋税,以仁孝礼义安抚天下,如此,方能收拢人心,让天下归心,坐稳这万里江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