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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表面上,句句都是为了李修着想,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着想。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在给李修下套,进行一场赤裸裸的“礼法绑架”。
你李修想当皇帝?可以。
但你得按我们读书人的规矩来。
你得表现出“仁孝”,不能对你哥太狠。
你得表现出“礼义”,要尊重我们这些文官,不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你得下“罪己诏”,承认自己逼宫是不对的,把姿态放低。
只有这样,我们文官集团,天下的读书人,才会承认你的合法性,才会帮你治理天下,让你这个皇帝当得安稳。
否则,我们就算明面上不敢反抗,也会在暗地里给你使绊子,用舆论把你塑造成一个“嗜杀篡逆”的暴君,让你遗臭万年。
这,就是严世同,也是整个文官集团,最后的倚仗。
他们相信,自古以来的帝王,无论多么雄才大略,都绕不开“名声”二字。
谁不想在史书上留个好名声?谁不怕被后世子孙戳脊梁骨?
李修,你一个武夫,就算再厉害,也总得在乎这些吧?
说完这番话,严世同便垂下眼帘,静静地等待着李修的反应。
他相信,自己已经把利害关系说得足够清楚了。
只要李修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就应该知道该如何选择。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跪在地上的几名阁臣,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在等待着,等待着龙椅上那位新主的裁决。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李修听完这番话,不仅没有拔刀发怒,反而……笑了。
那笑声,起初还很低沉,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
“哈哈……哈哈哈哈!”
张狂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大殿,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他笑得前俯后仰,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严世同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从这笑声中,听不出任何的妥协,只听出了无尽的轻蔑与嘲讽。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疯狂蔓延。
终于,李修的笑声止住了。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色铁青的严世同,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他的语气,充满了鄙夷。
“仁孝礼义?”
“严首辅,本王问你。”
“你口中这高高在上的四个字,能让北疆苦寒之地的戍边将士,吃饱饭吗?”
李修的声音并不大,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严世同以及在场所有文官的脸上。
“能让中原大旱之地的灾民,不卖儿鬻女吗?”
又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他们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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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世同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满腹经纶,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能说什么?
难道他要说,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
这种空洞的大道理,在李修那直指现实核心的质问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北疆的军饷,被层层克扣,将士们穿着单衣在冰天雪地里巡逻,饿着肚子跟鞑子拼命,这是事实。
中原的灾民,流离失所,易子而食,地方官府却还在想着如何盘剥,这也是事实。
这些事情,他严世同身为内阁首辅,会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但他能怎么办?动了军饷,就是动了兵部和边镇将领的利益。动了地方官府,就是动了盘根错节的士族豪绅的利益。
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一些不痛不痒的政令去粉饰太平,然后在奏折里写上“国泰民安,海晏河清”。
这是历朝历代,所有文官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他们谈论着高高在上的礼法纲常,却对底层百姓的死活视而不见。
他们以为,只要维持住朝堂的稳定,维持住他们士大夫阶层的体面,这个国家就能一直运转下去。
可今天,李修,这个他们眼中的“莽夫武将”,却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这层虚伪的遮羞布,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他们面前。
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且微妙起来。
跪在地上的那几名阁臣,此刻连头都埋得更低了。
他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本以为,燕王李修,不过是一个懂得杀人夺权的武夫。
这种人,最是容易对付。只要用“名声”、“法统”这些东西一套,就能让他乖乖就范,成为他们文官集团手中的傀儡。
就像当年的太祖皇帝一样,虽然也是马上得天下,但登基之后,还不是要倚重他们这些读书人,言必称孔孟之道?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李修的脑回路,竟然如此的清奇。
他不跟你谈虚的,不跟你讲道理,直接就问你,你的那些大道理,能不能当饭吃?
这……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一下,直接把所有人都给问住了。
局部范围的震惊,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
他们看着龙椅上那个年轻的身影,第一次感觉到,这个新君,似乎和他们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一样。
他身上,没有那种被儒家思想熏陶出来的“温良恭俭让”,只有一种来自北疆战场的,最原始,最直接的生存法则。
能打,就活。
能吃饱,就活。
其他的,都是狗屁。
严世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一样。
他被李修这两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比被人当众掌掴还要难受。
他堂堂内阁首辅,大周文官之首,竟然被一个武夫用这种粗鄙不堪的话给问住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咬了咬牙,强行辩解道:“殿下此言差矣!将士吃不饱饭,是户部调度不力;灾民流离失所,是地方官吏无能。这与国之礼法何干?”
“我等所言的仁孝礼义,乃是治国之本,是维系天下人心的根本!若无此根本,人心涣散,纵使一时兵强马壮,也终将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