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卡洛的海风卷着庆典的喧嚣,从赌场敞开的落地窗涌进来。叶辰站在领奖台侧后方,看着国际赌术协会的会长将“世界赌王”的水晶奖杯递给临时替补夺冠的东方赌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银狐吊坠——乐惠贞送的那枚,黑曜石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叶哥,真不去领奖?”孟波手里捧着杯香槟,泡沫顺着杯壁往下淌,“虽说白先生被取消资格,但按规则你就是冠军,这奖杯该是你的。”
叶辰摇摇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贵宾席角落里的洪光身上。老人正和摩纳哥亲王低声交谈,手里的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刚才洪光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白先生的军火库坐标,在撒哈拉沙漠边缘的废弃油田”——那是比奖杯更重要的东西。
“奖杯对我没用。”叶辰接过张曼琪递来的外套,“走了,去机场。”
穿过狂欢的人群时,不少人认出了他,纷纷举杯示意。那个被他揭穿作弊的日本赌王,此刻正红着脸鞠躬:“叶先生,谢谢您让我明白,赌品比输赢重要。”连之前嚣张的卡洛斯,也在保安的看管下朝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少了敌意,多了点复杂的敬意。
走到赌场门口,苏晴突然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密封袋:“这是白先生藏在别墅地下室的文物清单,所有交易记录都在里面。”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我知道这些不够赎罪,但……”
“交给国际刑警。”叶辰接过密封袋,指尖触到她手背上的烫伤疤痕——那是当年在“蝰蛇”基地留下的,“以后的路,自己走。”
苏晴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说了句:“谢谢您。”
叶辰没回头,拉着行李箱走向停车场。有些债,需要用余生来还,多说无益。
飞机降落在阿尔及利亚的沙漠机场时,正是正午。毒辣的太阳把沙子烤得滚烫,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尘土的味道。洪光安排的向导早已等候在停机坪,是个皮肤黝黑的柏柏尔人,叫阿米尔,腰间别着把弯刀,见了叶辰就竖起大拇指:“洪先生说你是真汉子,能赢白先生的人,我信。”
“带路吧。”叶辰戴上防风镜,越野车的轮胎碾过沙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废弃油田的钻井平台像座钢铁坟墓,在沙漠里投下巨大的阴影。阿米尔指着远处的油罐区:“白先生的人就藏在三号油罐器。”
叶辰用望远镜观察着,油罐顶有两个哨兵在巡逻,手里的AK-47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们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昨天有三辆卡车进去,没出来。”阿米尔递给叶辰一把改装过的沙漠之鹰,“这枪好用,能打穿他们的防弹衣。”
张曼琪正在调试无人机,屏幕上显示油罐区的红外热成像图,十几个红点在防空洞入口附近移动。“里面有狗,至少三只,在入口左侧。”
“孟波,准备烟雾弹。”叶辰检查着枪膛,“等会儿我从正面吸引注意力,你和阿米尔绕到后面,炸开通风口进去。”
“叶哥,你一个人太危险!”孟波急道。
“放心,我有这个。”叶辰摸出乐惠贞送的最后一样东西——个伪装成打火机的闪光弹,“她早就料到会有硬仗,特意让人送来的。”
正午的阳光最烈,哨兵的影子缩成一团。叶辰发动越野车,径直冲向三号油罐,引擎的轰鸣声惊动了哨兵,枪声瞬间响起,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就是现在!”叶辰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在油罐前横过来,他推开车门滚到沙地里,同时按下闪光弹的开关。
刺眼的白光闪过,哨兵的惨叫声传来。叶辰趁机冲过去,沙漠之鹰精准地击中两人的膝盖,动作干净利落——他没下杀手,这些人里很多是被胁迫的雇佣兵。
防空洞的铁门“哐当”一声打开,十几个武装分子冲了出来,领头的正是白先生的首席顾问,那个干瘦的老头,此刻手里拿着把沙漠之鹰,对着叶辰就扣动扳机。
叶辰侧身翻滚,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油罐上,溅起一串火花。他反手一枪,击中老头的手腕,枪掉在地上。
“抓住他!”老头嘶吼着,捂着流血的手腕后退。
武装分子像潮水般涌上来,叶辰的子弹很快打光,他扔掉枪,从腰间抽出阿米尔给的弯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这是他最擅长的近身格斗,在北非执行任务时,曾用一把军刀解决过五个恐怖分子。
刀光闪过,一个武装分子的步枪被劈成两半,另一个的手腕被划开,惨叫着后退。叶辰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刀都避开要害,却能精准地让对方失去战斗力——他不想杀人,这些武器最终要交给国际刑警,活口比尸体更有用。
就在这时,通风口传来爆炸声,孟波和阿米尔带着人冲了进来,喊道:“叶哥,搞定了!军火库的门打开了!”
武装分子见状,顿时慌了神,纷纷扔下武器投降。老头还想反抗,被阿米尔一弯刀架在脖子上,瞬间面如死灰。
叶辰收起刀,走到防空洞入口,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军火库里堆满了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崭新的AK-47、火箭筒,还有几箱反坦克导弹,标签上印着白先生公司的标志——这些武器,本该流向战乱地区,用来换取文物。
“拍照取证,通知国际刑警和当地军方。”叶辰拿出卫星电话,信号在沙漠里时断时续,“洪先生的消息没错,这里的武器足够引发一场小规模战争。”
张曼琪的无人机拍到远处有沙尘扬起,是军方的车队来了。“他们来得真快。”
“是洪先生安排的。”叶辰看着远处的车队,突然笑了,“他早就料到我们会找到这里,提前联系了阿尔及利亚军方。”
老头被押走时,突然停下,看着叶辰:“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和白先生作对?”
“我是谁不重要。”叶辰望着沙漠尽头的落日,余晖将天空染成金红色,“重要的是,有些东西不能用来交易——人命不能,良知不能,一个国家的文物更不能。”
老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被士兵推搡着离开了。
夜幕降临时,军方接管了军火库,叶辰三人坐在阿米尔的帐篷里,喝着滚烫的薄荷茶。阿米尔用粗糙的手拍着叶辰的肩膀:“你和洪先生一样,都是真汉子。我们柏柏尔人说,敢为正义拔剑的,才是沙漠里的太阳。”
叶辰看着帐篷外的星空,银河清晰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手机突然有了信号,乐惠贞的消息发来:“听说你在沙漠玩得很嗨?南美这边的玛雅文物案搞定了,等你来庆功。”后面附了张照片,她站在金字塔前,笑得露出小虎牙,手里举着个写着“欢迎叶英雄”的牌子。
张曼琪凑过来看了看,笑着打趣:“看来有人等不及要见你了。”
叶辰收起手机,茶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他想起在香江初遇乐惠贞时的鸡飞狗跳,想起蒙特卡洛赌场里的步步为营,想起此刻沙漠里的星空和薄荷茶的味道——所谓“真汉子”,或许不是从不畏惧,而是明知前路凶险,依然愿意为了守护的东西,握紧手中的刀,哪怕孤身一人。
但他并不孤单。
帐篷外传来孟波和阿米尔的笑声,夹杂着远处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叶辰端起茶杯,对着星空轻轻碰了一下。
敬正义,敬勇气,敬所有在暗处守护光明的人。
明天,他们将前往南美,那里有新的挑战,也有等待重逢的人。但叶辰知道,无论前路多远,只要身边有这些“真汉子”,有那份不熄的信念,就没有跨不过的沙漠,没有赢不了的局。
沙漠的风穿过帐篷的缝隙,带着沙砾的温度,像在为这群远行的人,唱一首无声的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