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钰身穿黑色皮甲,转过身,依次扫过帐内的五位皇弟。
他身子微微前倾,行了一礼。
“大哥在此先谢过,诸位吾弟。”
夏侯武一把托住夏侯钰的手臂,淡淡开口:“大哥,你这话就见外!九弟都说了,我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帮大哥你打下魏国,也是帮我们自己。自家兄弟,说谢字,太生分!”
夏侯渊双手抱胸,咧嘴笑道:“四哥说得对!万事俱备,我们就先回去歇息,等待大哥发号施令。”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相继掀开帐帘,鱼贯退出营帐。
夏侯钰站在魏国城池地图前,双手负于身后。
地图上,魏国十六州的山川城池,被朱红色的笔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脑海中,不自觉地回荡起夏侯玄在乾清宫对他说过的话。
“大哥!你看看这魏国。它位于北夏南境往西,坐拥十六州之地,土地肥沃,人口众多。”
“你刚被废太子之位,这北夏的皇位与你无缘,为什么不去当魏国的皇帝?”
“国号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北钰!以后你就是北钰太祖皇帝!”
夏侯钰低声呢喃。
“北钰太祖皇帝……”
他收敛心神,偏头看向侧方。
李敬山身穿黑色皮甲,腰挂唐刀,站姿笔挺如松。
“李队长,各军将领,可都挑选妥当?”夏侯钰沉声询问。
李敬山双手抱拳,应道:“殿下,指挥的将领,暂时由王爷派来的一百名教官担任。他们最熟悉陌刀阵的配合,也清楚手榴弹和炸药包的安全投掷距离,由他们统兵,能将伤亡降到最低。”
“另外,我已从军中挑选出最精锐的悍卒,组建亲卫中军五千人。可由殿下直接指挥。”
夏侯钰目光一凝,点头道:“好,按原定军令,下去准备。”
“是,殿下。”李敬山应了一声,转身掀开帐帘离去。
帐帘落下,夏侯钰抚摸着眼前的地图。
九弟……大哥不会让你失望
半年前是痴人说梦。
如今,一百二十万大军已经到位,精良军械堆满,手榴弹五十万枚、炸药包一千二百个。
我梦正在变成现实。
......
与此同时,魏国境内。
魏都,城门下,商旅络绎不绝,挑担的百姓,赶车的商贩在城门处排起长队,嘈杂喧闹。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支由十几辆马车组成的商队,正不紧不慢地混在出城的人流中,缓缓驶过城关。
马车上堆着高高的皮毛和药材包裹,几名“伙计”坐在车辕上,有说有笑地嗑着瓜子。
看起来与寻常商队毫无二致。
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伙计”的坐姿异常挺拔,嗑瓜子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老茧。
离开魏都二十里后,道路两侧荒草丛生,前后再无行人。
领头之人夜枭,我扯下头上的斗笠。下令道:“弃车!换马!昼夜兼程!”
百名影卫动作整齐划一,
车上的皮毛包裹被掀开,露出藏在前准备好的快马。
夜枭最后一个上马。
“目标,北夏庆州,废太子夏侯钰。”
“驾!”
百骑齐出,马蹄声如闷雷,尘土飞扬。
连续三天的疯狂急行军。
穿越魏国与北夏的边境线。
终于在第四日的深夜,抵达了北夏庆州府城外二十里的训练营地外围。
夜色浓稠如墨。
秋虫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营地外围点着数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摆。两队士兵举着长枪,沿着固定路线来回巡逻,步伐沉稳。
夜枭趴在一丛灌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默算着巡逻队交接的时间差。
第一队从帐篷拐角消失,用了约莫六十息。
第二队从右侧出现,中间有一段短暂的视野死角。
大概十息。
够了。
夜枭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前方轻轻一点。
身后上百名影卫借着黑夜的掩护,顺利潜入。
借着营帐间的阴暗死角,一步一步向中央那顶最大的中军营帐摸去。
他们的身法极其高明。
避开了三波密集的巡逻。
夜枭贴在一顶营帐侧面,手中短刃无声滑过。
五十步。
距离中军营帐只剩最后的五十步。
他刚想抬起手,下令发起最后的突袭。
“咻....”
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主帐顶部的死角处,隐藏着一名斥候,冷冷地看着下方的黑影,他拉动手中信号弹的引线。
一团耀眼的红光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冲夜空。
“砰!”
灿烂的彩色烟花在夜幕下炸响。
趴在阴影里的上百名影卫,瞬间无所遁形。
夜枭看着夜空灿烂的光,心脏猛地一沉。
有埋伏!
“撤!”
可惜为时已晚。
四周无数营帐的帘门被齐刷刷掀开。
“哗啦”
数千名身披黑色重甲的士兵,手持陌刀,从四面八方的营帐后踏出。
将这一百名影卫死死包围。
火把一根接一根亮起,将四周照亮。
李敬山身穿黑色皮甲,腰挂唐刀,大步走出。
他单手按着唐刀刀柄,冷笑道:“等你们很久了。”
夜枭握紧短刃,强作镇定死死盯着周围。
这等防御,别说刺杀,连突围都不可能。
李敬山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喊:“去告知殿下,鱼咬钩了。”
........
训练营地边缘的一处大营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三口纯铜打造的火锅,架在桌子上。红彤彤的辣汤翻滚起伏,白气升腾。
夏侯钰与吾弟,五人身穿灰色单衣,正围坐在木桌旁,吃得热火朝天,一个个满头大汗。
夏侯渊拿着筷子,不停地从翻滚的红汤锅里夹出烫熟的羊肉薄片,顾不上蘸料,直接塞进嘴里。
“呼...嘶”
他被辣得直吸冷气,笑道:“痛快!九弟送来的这辣椒,涮羊肉,吃得真是爽啊!这味道,绝了!”
“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天底下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说着又夹了一大筷子羊肉卷扔进锅里,溅出几点红汤,差点溅到对面夏侯黎的衣领上。
夏侯黎端起手边的酒杯,抿了一口,浅笑道:“六弟,你别猴急着吃。羊肉管够,别烫了舌头,没人跟你抢。”
夏侯渊瞪圆了眼,理直气壮道:“谁抢?我这是替大家试菜!万一有毒呢?”
夏侯琙在旁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夏侯钰端着酒杯,朗声道:“五弟,你别管他,让他吃个够。”
“难得九弟送来这么好的东西,这等稀罕物,父皇都未必吃过。”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夹起一块羊肉,说道:“上次九弟来西南县坑刘氏时,我特意去见了他一趟。”
“他说要送我一辆手扶拖拉机,骑着玩。”
此言一出,五人齐刷刷放下筷子,全看向夏侯钰。
夏侯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喃喃自语:“手扶拖拉机?这是什么玩意?”
“不行,回头我也得写封家书问问九弟,让他也送我一辆,总不能好东西全落到大哥你手里。”
夏侯武也是一脸疑惑,追问道:“大哥,九弟有说什么时候送?”
“骑着玩……那不就是马?或者骡子?吃什么草料?跑得快不快?一天能跑多少里?”
夏侯黎在旁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四哥,九弟什么时候送过普通的东西?他说骑着玩,那就肯定不是马。”
夏侯钰重新倒满一杯酒,端在手里,摇了摇头。
“吃什么草料我没具体问啊!”
“只说等秋收过后,能够量产,就给我送来。”
夏侯显举着筷子,在锅沿敲了两下,淡然道:“四弟,你猴急什么。等帮大哥打穿魏国十六州。大局初定,咱们兄弟几个直接跑一趟北州,亲自找九弟问问不就行了?”
夏侯渊双眼放光,连连点头:“三哥说得对!到时候咱们一人要一辆!谁要是少了,直接赖在北州不走!”
夏侯武哈哈大笑:“六弟,你就知道蹭吃蹭喝。”
夏侯黎端着酒杯,没在说话。
九弟的北州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人震惊的东西?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头
就在兄弟几人相谈甚欢时。
一名士兵掀开帐帘,步履匆匆地迈入营帐内。
他双手抱拳,禀报:“殿下!鱼咬钩了!人已全部放进来,正围在中央营帐外,请殿下定夺!”
夏侯钰猛地站起身,放下酒杯。
“诸位吾弟,你们先吃着。明日一早大军集结,大哥亲自去看看。”
说着,他转身走出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