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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林羽天真地以为，这座域外战场所需要的仅仅是白隐的空间大道。
但如今看来，远不是如此。
那三道消散的灵魂，那三颗破碎的神丹，那三位离去的英雄，他们是这座战场的灵魂。
而白隐，他才是真正的基石。
这四人是用自己的命，一砖一瓦搭建起这座囚笼的每一寸墙壁。
“林羽，老子牛逼吗？”
白隐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轻狂和洒脱，像是回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牛，牛逼大发了。”林羽毫不犹豫地开口，声音却有些哑。
“可惜了，老二老三这两个狗东西，看不到我这么牛逼的一幕。”白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他们没这个福气。”
林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白隐挥手打断。
“好了，那些什么伤春悲秋的话不要多说，我不爱听。”
白隐低头看向大地，看向这片人间。
他的目光穿过云层，穿过荒野，穿过那一座座灯火稀疏的城池，落在那些他曾经走过，守护过，也骂过的地方。
他忽然又骂了一声：
“妈的几只狗异神，要不是你们，我现在估计高高兴兴地在田野里跟老二老三围炉煮茶。”
“真是狗东西，我xxx你妈，我xxxx，我xxxx！！”
“xxxxxxx！！xxx！！！xxx！！！”
他一口气骂了个痛快，骂得声嘶力竭，骂得眼眶泛红，骂得连虚空都仿佛跟着颤了颤。
“呼...痛快了。”
白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洒脱至极的笑容，像是把这一生的郁结都在这一刻清了个干净。
林羽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白隐，沉默不语。
白隐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从这个世界剥离。
他的轮廓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幅正在褪色的水墨画，墨迹渐渐淡去，只剩下一个若有若无的轮廓。
那是他正在与域外战场融为一体。
“好了，林羽。”
白隐转过头，看着林羽，笑着说。
那笑容里没有悲伤，没有不舍，甚至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释然，像是要去出一趟远门，要去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
“别忘了，继承大哥的空间大道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轻得像风，像云，像那年田野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不过未来...”
他的身影终于彻底消散，只剩下最后一句话，从虚空中缓缓传来，落进林羽的耳中，落进这片人间的每一寸土地里。
“辛苦你们了。”
......
白隐的身影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林羽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剜去了一块，空荡荡的。
这不止是悲伤。
悲伤太慢，太绵长，来不及在这一刻涌上来。
那是一种更直接更粗暴的感觉，像是有人从他身体里抽走了某根一直支撑着他的骨头，让他整个人都往下塌了一截。
但他没有时间去感受自己的悲悸。
因为虚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飘来。
那是一缕银色的光，细若游丝，却明亮得刺眼。
它从白隐消失的地方缓缓升起，像一条刚刚苏醒的银蛇，在空气中微微摇曳，仿佛还带着主人最后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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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下意识地伸出手。
那缕银光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告别，然后轻轻落在了林羽的掌心。
林羽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复杂与悲戚，沙哑着轻声开口：
“...烙印。”
“发现觉醒能力“空间大道”，复刻成功”
“空间大道：源自觉醒者白隐。”
“烙印复刻成功，剩余可复刻数量：3”
随着这条空间大道被成功复刻，那缕银光如同一条灵蛇般钻入林羽的掌心，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直奔他的神魂深处。
林羽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白隐的一生。
他看见了那个在田野里光着屁股抓青蛙的少年，看见了那个被白知珩追着满院子跑的二愣子，看见了那个在月光下第一次感悟空间大道的年轻人。
他看见了隐者从三个人到十余万人的漫长岁月，看见了白知珩和颜战的笑脸，看见了白隐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总部里，沉默如山的背影。
他看见了白隐最后那个笑容。
然后所有的画面碎裂，化作无数银色的碎片，融入他的神魂之中。
林羽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空间大道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野兽，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经脉骨骼和血肉。
宫殿直接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将整条空间大道硬生生塞进了他的身体里。
“啊——！！”
林羽猛然弓身发出一声惨叫，声音中夹杂着痛苦与悲怆。
他的额头缓缓出现一缕银色的灵蛇印记，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旋转生灭。
他的头发开始从发根处一寸一寸地变白，像是被岁月在一瞬间走完了所有的路程。
他脚下的虚空开始崩塌，空间开始震颤。
他感受到了来自于空间的臣服。
林羽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近乎压抑的呼吸。
他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悬浮在虚空中，像一尊刚刚被雕刻完成的石像，浑身散发着凛冽而陌生的气息。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似乎有光芒在其中流转，深邃而冷漠，像是两扇通往虚无的大门。
但在那冷漠的最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是白隐留下来的东西，是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是那个洒脱轻狂的男人最后留下的遗言。
满头齐肩的白发在空中飘扬，血红色的耳坠摇摇晃晃，而林羽的双眼却深邃无比。
他抬起右手，轻轻在虚空中划了一下。
一道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
那裂缝的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一丝杂音，没有一丝波动，就像空间本身在他面前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裂缝的另一头，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虚空，那是域外战场的深处，是白隐用命搭建的囚笼，是未来所有战争都将被埋葬的地方。
林羽看着那道裂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
“大哥，我收到了。”
“你的路，我替你走。”
“你的战场，我替你守。”
“你...”他顿了顿，眼眶微红，却终究没有让那滴泪落下来，“你未做完的事，我替你做完。”
虚空之中，仿佛有一声轻笑传来。
很轻，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