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出现在京都,夜风依旧,灯火依旧。
何雨柱站在那座高楼的楼顶,俯瞰着脚下这座古老而繁华的城市。远处,京都塔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根燃烧的火炬,指向漆黑的夜空。近处,古老的寺庙和神社在月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蛰伏、喘息、等待。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绢索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速度快得像是对方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我到京都了。”何雨柱的声音平静而简短,像是在通知一个不太熟的朋友“我到了,出来接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绢索标志性的、温和而得体的笑声:“那真是太好了。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何雨柱报出了自己的位置,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楼顶的边缘,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发出猎猎的声响。他的目光穿过夜色,投向远处的某个方向——那里,有某种他不太喜欢的气息在翻涌。
不到十分钟,绢索就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何雨柱的目光越过绢索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上。那人的身高至少在一米九以上,宽肩窄腰,肌肉虬结,像一座行走的山。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猎豹般的优雅与危险,像是随时可以暴起扑杀猎物的顶级掠食者。
范马勇一郎。
地上最强生物。
何雨柱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因为认出了范马勇一郎,而是因为他从这个人身上感知到了一种极其矛盾的气息。那气息里有纯粹的、极致的人类肉身力量,那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血与汗浇灌出来的、属于武者的力量;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东西,一种阴冷的、缠绕在他骨骼和筋脉之间的、不属于人类的力量。
范马勇一郎也同时在打量着何雨柱。
他的目光从何雨柱的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猎手特有的光芒——那种在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时才会亮起来的光芒。
“你很强。”范马勇一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浑厚,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闷雷,“虽然看起来很瘦弱——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你的身体里,隐藏着毁灭性的力量。”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几分赞赏的笑容:
“龙国人,果然名不虚传。”
何雨柱没有谦虚,也没有客气。他的目光同样在范马勇一郎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淡淡地开口:
“你身上好像也多出了一些不属于你的力量。”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范马勇一郎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但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绢索一眼。
绢索笑了。
那笑容温和、亲切、如沐春风,但如果看得足够仔细,就会发现那笑容的最深处,藏着某种深不可测的东西——像一个无底的深渊,表面风平浪静,
“天与咒缚——你知道吗?”绢索的声音轻柔而舒缓,像是在讲述一个有趣的故事,“你不觉得很适合范马君吗?”
何雨柱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天与咒缚。
咒术界最极端、最不讲道理的能力强化方式之一。以牺牲某种东西为代价,换取另一种东西的极致强化。有人牺牲了咒力,换来了超越人类极限的肉身强度——那叫天与暴君。
而范马勇一郎——这个本身就已经是地上最强生物的男人——如果再叠加上天与咒缚的加成……
“哦?”何雨柱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讶,“天与暴君?那还真是令人惊奇了呢。”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不是因为忌惮,而是因为好奇。他想看看,一个被天与咒缚强化过的范马勇一郎,到底能强到什么程度。
话音刚落——
“我刚刚听到了‘惊奇’——”
一道空灵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声音,忽然在空气中响起:
“是什么惊奇?”
“唰——”
一阵微风拂过,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何雨柱的身边,快得像是一道闪电,又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那是一个少女。
头发凌乱,像是从来没用过梳子,随便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身上穿着一件龙国迷彩服,松松垮垮的,像是大了两个码,袖口挽了好几道,露出两截细白的手腕。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黑宝石,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警惕、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平静。
冯宝宝。
何雨柱的眼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微妙——那是无奈、惊讶、头疼、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的表情。
冯宝宝转过头来,看到何雨柱,那张平静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得像是一汪清泉,没有任何杂质,像是小孩子见到了久违的玩伴。
“柱子!”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虽然你们这查克拉品质差老远了——但是这传送手段却很是厉害,竟然能够传送那么远。”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冯宝宝,你怎么来了?”
冯宝宝歪了歪头,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之前就说了,等我配合那些老头研究完,就来找你玩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现在我已经配合那些老头研究完了。”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看着冯宝宝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他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来都来了。
绢索的目光从何雨柱身上移到了冯宝宝身上,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普通的“看到美女”的亮,也不是“看到高手”的亮,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像是考古学家发现了稀世文物一样的亮。
“太妙了。”
绢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冯宝宝身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反反复复地打量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灿烂:
“实在是太妙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没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存在——身上充满了世界的祝福。”
冯宝宝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你说的是我?”
“没错!”绢索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何雨柱,我邀请你们来当龙国代表——真的是邀请对了!”
他伸出手,指向冯宝宝,声音拔高了几分:
“她——甚至拥有天与暴君的潜力!”
冯宝宝眨了眨眼,然后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得像是在纠正一个错误的数学题:
“什么天与暴君?我可不暴。”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最多埋人。”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
绢索的笑容僵了一下,范马勇一郎的嘴角抽了抽,何雨柱默默地别过了脸。
然后——
“唰——唰——”
又是两道破空声。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从虚空中走了出来。一个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教科书式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另一个穿着普通的夹克,头上戴着一顶皱巴巴的帽子,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的痞气。
恭喜发财旅长和李云龙。
李云龙一落地,就把那根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冲着何雨柱就嚷嚷开了:
“柱子!你真是一点不讲良心!”
他的声音大得像是在战场上喊冲锋,震得楼顶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小日子搞什么死灭回游,你十天前就知道了——竟然最后一天才通知我们!差点害我们看不上趟!”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通知了。”
“你那是通知吗?”李云龙的嗓门更大了,“你就在群里发了个‘十天后京都,有空的来’——连个‘收到请回复’都没有!这叫通知?”
“你这不是来了吗?”何雨柱的声音依然平静。
“那是老子眼疾手快!”李云龙把帽子往头上一扣,双手叉腰,“要是晚看到一分钟,这趟热闹就赶不上了!”
冯宝宝凑了过来,好奇地歪着头,看着李云龙那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然后转向何雨柱:
“柱子,死灭回游——嫩子个的死灭回游?”
她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怎么个”到了她嘴里就变成了“嫩子个”,软绵绵的,带着一种奇特的喜感。
何雨柱还没来得及回答,恭喜发财旅长就笑着接过了话头,声音温和而得体,像是在主持一场外交晚宴:
“这就要问日方代表了。”
他的目光落在绢索身上,笑容不变,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只有老狐狸才能读懂的光芒。
绢索微微欠身,正准备开口——
“龙国果然霸道。”
范马勇一郎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他的目光从何雨柱身上移到冯宝宝身上,又移到恭喜发财旅长和李云龙身上,最后重新落回何雨柱身上:
“随便来的四个人,就已经让我感觉到了危险。”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
“难怪你们龙国的国家威势——如龙压顶。”
李云龙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范马勇一郎一番,然后“啧”了一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把那根没点燃的烟重新叼回嘴里,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老农民看到自家庄稼丰收时的那种朴实的骄傲:
“不过——我们龙国的确强就是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
“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龙国人了。”
冯宝宝在旁边认真地补充道:“对头。现在只有我们埋人的份。”
恭喜发财旅长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标准的、外交部发言人式的语气说道:
“宝宝,不要乱说。我们龙国——爱好和平。”
冯宝宝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头。所以——我们只埋人,不砍人。”
恭喜发财旅长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李云龙“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那根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掉了下来,他在半空中一把接住,重新塞回嘴里,笑得肩膀直抖。
何雨柱默默地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理会这两个活宝。
绢索适时地站了出来。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温和的笑容,目光在四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何雨柱脸上:
“欢迎龙国代表前来观礼死灭回游。”
他的声音庄重而得体,像是在主持一场盛大的典礼:
“我是死灭回游的发起者。前提准备已经完成了,今晚就会发动。”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几位客人先随我来吧。”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迈步跟了上去。冯宝宝蹦蹦跳跳地跟在何雨柱身后,像一只好奇的小猫,东张西望。李云龙把那根烟别在耳朵上,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着。恭喜发财旅长走在最后,步伐从容,面带微笑,像是一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四个人,四种风格,但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同样的东西——
自信。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需要任何外物支撑的、纯粹到极致的自信。
绢索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平稳而从容,但他的内心,却在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改变了策略。
原本,他只打算在京都范围内展开死灭回游结界,让这个古老的城市成为咒术师与咒灵的角斗场。他想让小日子人自行选择——要么成为咒术师,要么成为咒灵。
但现在——
他看到了龙国人。
看到了何雨柱,看到了冯宝宝,看到了李云龙,看到了恭喜发财旅长。看到了他们身上那股名为“查克拉”的力量。那股力量丝毫不下于咒力,甚至在某种层面上——更加纯粹、更加稳定、更加没有副作用。
他原本以为,龙国人只是派几个代表来“观礼”的。
但现在他明白了——龙国人不需要观礼。龙国人本身就是主角。
不是这场死灭回游的主角,而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这个世界的舞台,灯光已经打在了龙国人身上。其他人,包括小日子,包括熊国,包括漂亮国,包括所有西方国家——都只能站在台下,仰着头,看着龙国人在聚光灯下翩翩起舞。
绢索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在这个国家生活了上千年。
上千年。
他看着这个国家从分裂走向统一,从统一走向分裂,从战火中崛起,从崛起中坠落,从坠落中挣扎,从挣扎中沉沦。他见过这个国家最辉煌的时刻,也见过这个国家最黑暗的深渊。他爱这个国家——以一种扭曲的、偏执的、近乎病态的方式爱着它。
正因为爱它,所以他要让它活下去。
不是苟延残喘地活下去,而是以一种独立的、有尊严的、能够在这个新时代里站直了腰杆的方式活下去。
所以,他做出了决定。
死灭回游结界——不再只是笼罩京都。
他要让它笼罩整个国家。
所有的咒术师,全部激活。所有能够成为咒术师的人,一个不留地挖掘出来。所有无法成为咒术师的人——那就成为咒灵吧。
这是他能为这个国家做的最后的贡献。
他在这个国家生活了千年,他见证了太多,经历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改变这个国家的命运,但千年过去,他发现——他改变不了什么。这个国家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刻在了它的基因里。
但他可以给它一个机会。
一个变强的机会。
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咒力的力量——虽然不是万能的,但至少,可以让他们在面对龙国时,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至少,可以让他们保持独立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