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渭水码头。
秋风捲起漫天红叶,三艘犹如海上堡垒般的盖伦级远洋巨舰稳稳停靠在江面上。
漆黑的炮管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霸道的金属光泽。
巨大的主桅杆直插云霄,仿佛要將这长安城的天给捅个窟窿出来。
码头上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大唐最高规格的送行天团此刻已经全部到齐。
李世民穿著一身威严常服,双手背在身后迎著江风站得笔直。
这位天可汗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多少离別的伤感,反而全是对海外开疆拓土的狂热期盼。
“好!真是我大唐的绝世战舰!”
李世民激动得鬍子都在抖,猛地一拍大腿。
“有此等海上巨兽护航,朕的九皇子定能將那片蛮荒之地彻底纳入大唐版图!”
站在他身旁的太子李承乾此刻正穿著一件极其显身材的紧身短打。
他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上全是暴起的青筋,手里甚至还习惯性地拎著一把打铁用的大锤。
李承乾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简直像一头黑熊在咆哮。
“九弟放心去!要是遇到打不过的野人就派人送信回来,大哥亲自拎著锤子漂洋过海去给你报仇!”
长孙皇后听著这对父子离谱的发言,气得狠狠剜了他们一眼。
她手里攥著湿透的丝帕,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水蜜桃。
“你们父子俩就不能说点吉利话吗”
“稚奴才多大啊,你们就真忍心把他赶到那连个名字都没有的荒山野岭去受苦”
长孙皇后一边抹眼泪一边看向正准备登船的小胖墩。
此时的晋王李治简直就是全场最拉风的崽。
他身上穿著李恪连夜找裁缝赶製出来的迷你版大唐皇家海军统帅服。
笔挺的藏蓝色军装,肩膀上掛著金灿灿的流苏,头上还戴著一顶夸张的大檐帽。
配合著他那张圆润的包子脸,简直有一种反差萌的极致滑稽感。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著同样穿著一身干练特製女官服的萧婉儿。
这位未来的天才小財会怀里死死抱著一本比她腰还粗的精装帐册。
那眼神简直比出征的將军还要坚毅,满脑子都是去美洲数金幣的宏伟蓝图。
“母后您別哭啦!”
李治迈著小短腿跑到长孙皇后面前,极其懂事地帮她擦了擦眼泪。
“三哥都跟我说了,那地方根本不苦!”
“那里遍地都是黄金,连河里流的都是白银!”
李治越说越激动,小脸涨得通红双手甚至在空中夸张地比划了一个大圈。
“儿臣这次去就是去给母后挖金矿的!等儿臣当了黄金可汗,就给母后盖一座纯金的宫殿!”
长孙皇后被这番童言无忌的话逗得破涕为笑。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把罪魁祸首李恪给骂了一万遍。
这混帐老三到底给稚奴灌了什么迷魂汤,硬生生把一个乖巧的皇子忽悠成了个钻进钱眼里的守財奴!
李恪此刻正摇著摺扇靠在栈桥边上深藏功与名。
看著李治跑过来,李恪笑眯眯地揉了揉他那顶大檐帽。
“九弟该交代的三哥都交代了。”
“记住那三样神器!土豆、玉米、辣椒!”
李恪的神情难得变得严肃起来,压低声音叮嘱。
“金银財宝都是次要的,那三样农作物才是能让大唐人口翻倍彻底解决天下粮荒的无价之宝!”
“你只要把这些种子给三哥安安全全地带回来,大唐的歷史上你晋王李治就是首功!”
李治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异常坚定。
“三哥放心!我和婉儿就算自己不吃饭,也绝对不让一粒种子受委屈!”
呜——!
苍凉浑厚的牛角號声突然在渭水江面上炸响。
启航的吉时已到。
“登舰!”
皇家海军都督刘仁轨站在主舰的高台上,猛地拔出腰间横刀直指苍穹。
李治带著萧婉儿转过身毫不留恋地踏上了宽阔的跳板。
几千名水师將士迅速就位。
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巨大的铁锚被缓缓拉出水面。
遮天蔽日的硬帆在几百名水手的號子声中轰然升起。
狂风瞬间灌满风帆,巨大的盖伦战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宛如一头甦醒的海上巨兽,推开翻滚的江水缓缓驶向远方。
李治踩著甲板旁边的一堆缆绳,艰难地爬上了船头最高的观测台。
他迎著猎猎作响的江风努力挺起肉乎乎的小胸膛。
看著岸上越来越小的父皇和母后,他突然想起了三哥昨晚教给他的那句极其拉风的口號。
小胖墩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朝著浩瀚江面发出了人生中最狂热的怒吼。
“大唐皇家舰队出击!”
“我们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稚嫩却穿透力极强的童音在江面上久久迴荡。
岸上的送行人群瞬间沸腾了。
几千名禁军將士被这句热血的中二口號彻底点燃了情绪,跟著一起疯狂高呼。
“星辰大海!星辰大海!”
声浪一波接著一波直衝云霄。
连天上的云层仿佛都被这股狂暴的士气给硬生生撕裂了。
李世民站在岸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他死死攥著拳头看著渐渐消失在江面薄雾中的无敌舰队。
皇帝陛下只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烧。
这才是朕的好儿子!这才是大唐该有的气魄!
相比於窝在长安城里勾心斗角,去征服那片未知的神奇土地才是真正的帝王霸业!
隨著舰队彻底化为江平线上的几个黑点,激动的送行人群终於开始慢慢散去。
这个最让她放心不下的小儿子终於还是踏上了自己的征程。
虽然心中万般不舍,但长孙皇后比谁都清楚。
留在长安的皇位爭夺战才是最残酷的修罗场。
离开这里去海外当个逍遥富足的藩王,才是老三给九弟安排的一条最完美的活路。
想到这里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彻底平復了情绪。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几个忙碌的码头工人。
完犊子了。
李恪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只见长孙皇后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凤袍的下摆,踩著端庄的步子不急不缓地走到李恪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恪这身骚包的亲王蟒袍,突然冷不丁地嘆了口气。
“唉。”
“承乾早早娶了太子妃连侧妃都有了好几个。”
“青雀那胖子虽然天天在实验室里炸炉子但也早就成家立业了。”
长孙皇后语气幽幽,像是一把软刀子直接捅进了李恪的心窝。
“现在连稚奴这个最小的弟弟,都知道带著个通房丫鬟去海外创业建功了。”
“本宫这心里啊真是说不出的宽慰。”
李恪疯狂擦著额头上的冷汗,乾笑著后退了半步。
“母后说得是。各位兄弟都有了归宿,这是大唐之福皇室之福啊。”
“儿臣还有笔烂帐要回银行对一下,就先告退了……”
说完李恪转身就想跑。
“站住!”
长孙皇后一声冷喝,直接让李恪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完全拿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威严。
“李恪!你是不是当本宫是个瞎子”
长孙皇后上前一步巨大的气场压得李恪根本喘不过气来。
“你堂堂大唐吴王,天天跟一群不三不四的武將混在军营里举铁!”
“要不就是钻进钱眼里面去搞那些乌烟瘴气的商业买卖!”
“这后院空荡荡的连个正室王妃都没有你成何体统!”
李恪苦著脸试图狡辩。
“母后您听儿臣解释,儿臣这是在为了大唐的gdp奋斗啊!”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儿臣立志要先立业后成家!”
“少跟本宫扯这些没用的屁话!”
长孙皇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丝毫不给他任何甩锅的机会。
“那武家的小丫头成天泡在你的吴王府里帮你管著几百万贯的帐目,你以为本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李恪瞬间哑火了。
他看著长孙皇后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知道今天这关是绝对躲不过去了。
“母后明鑑……媚娘她只是儿臣的执行长而已……”
“本宫不管她是什么官!”
长孙皇后一把揪住李恪的耳朵毫不留情地往外拽。
“你今年都多大了连个暖床的都没有!你让天下人怎么看皇室的笑话”
“別废话了!立刻跟本宫回立政殿!”
李恪疼得齜牙咧嘴被揪著耳朵一路踉蹌。
“母后!疼疼疼!去立政殿干嘛啊”
长孙皇后冷笑一声,凤目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绝杀光芒。
“干嘛”
“长安城未出阁的世家千金画像,本宫已经让人堆满你那张桌子了。”
“今天你要是不给本宫挑出一个正室王妃来……”
“你就准备在这皇宫里打一辈子的光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