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知聿做得很好。
他长相出众,身材极佳,还足够温柔耐心,即便自己忍着,也要照顾她的感受。
不知道是不是有白骑士情节作祟,唐茉枝只要露出可怜孱弱的模样,无论要求什么,他都会尽力满足。
哪怕她提出的要求异想天开,甚至有淡淡的屈辱意味。
褚知聿在这一夜放弃了自己的原则,摒弃了傲慢,只想给她快乐。
英俊的脸上泛起红晕,不知道是要将她推开,还是要将她抱得更紧。
唐茉枝又笑起来,弯起眼睛,手指穿梭进他乌黑的发丝之间,微微攥紧。
双眸眯起,闭上眼,浑身都在发抖。
徐徐入境。
很久之后,他仰头,“怎么样?”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种温度,就是她的体温。
唐茉枝回过神,垂眼看他。
一盏暖色的落地灯打在褚知聿身上,胸肌饱满细腻,线条很漂亮,从高处向下看腰部显得很细。
“褚先生……你真好看。”唐茉枝定定欣赏,将他拉起来。
勾住他的脖颈,趴在褚知聿的肩窝里,伸手主动索要拥抱。
“可以抱住我吗?”她眼睫潮湿,柔声说,“今天我很开心,想要得到先生一个拥抱。”
褚知聿无法形容自己这一刻的感受。
巨大的幸福从胸腔里涨开,撑得他四肢百骸血管鼓胀,有些发疼。
他起身抱住她,将她紧紧扣在怀里,身体像被封存已久的植物根系,终于在疾风骤雨里舒张了每一个毛孔,从脊椎底部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快乐和放松中,获得新生。
“你的身体好温暖。”
唐茉枝埋头在他怀里,手指沿着他的腰肢后背慢慢画圈。
褚知聿的唇色很淡,脱掉西装外套的身体像雕塑艺术品一样优美。
她喜欢他的身体。
唐茉枝仰头在他唇上落下轻柔的啄吻,像是依赖大树的雏鸟,“我很喜欢。”
褚知聿无法自控地重重回应,她的热情给了他一种巨大的,近乎不真实的类似于幸福的错觉。
轻微的粗粝感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嵌进怀里。
唐茉枝坐在他腿上,连亲吻都需要被他护住腰肢和后背,免得她从自己身上掉下去。
可却又像绞杀藤一样轻而易举的剥夺他的呼吸。
“张开嘴,”她在他耳边低声命令,“我想感受你。”
褚知聿闭上眼睛,想要记住这一刻。
他在被她需要,被她占有。
每一个细节和余韵。
他离不开她了。
两人都缺爱的人碰触上,就像磁铁一样紧紧地粘在一起,不知荒唐了多久,从房间的一头座到另一头,一次又一次。
唐茉枝时不时会用牙齿咬到他,后来他才意识到她在发泄,会刻意在他身上施加细微的痛感。
褚知聿照单全收,一只手落在她脑后,轻柔的安抚着,看她埋头在他胸口,婴儿一样隔着布料寻觅哺育。
这只是他们的开始。
他们是天生就该嵌合在一起的两块拼图,终于严丝合缝。
……
手机掉落在地毯上,不知疲倦地震动,屏幕堆起一条条消息和未接来电。
手机的主人没有理会,在此刻化作盛满温水里的容器,液体从底部缓缓上升,没过脚踝,膝盖,胸口,继而整个人被浸透,每个细胞都喝饱了水。
另一个人的手机也收到消息。
「褚总,温先生回国了。」
屏幕亮了又暗。
跳出许多条来自助理的消息。
「褚总,温总要去找您。」
「褚总,温总说有很急的事情需要您签字,一定要见您。」
「褚总,温总好像问出老宅的地址了。」
「褚总……」
这一夜,很多事情悄然改变。
有人深夜驱车跨越大半个城市,黑色轿车撞开雕花铁门,径直杀到主宅楼下。
保安扑上来拦,他面无表情地砸门,手骨上混着血痕,偏执又阴郁。
有人为了让怀里的人躺得更舒服些,维持着一个姿势僵住不动,抱了她一整夜,彻夜未眠。
只有唐茉枝,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收获了婴儿般的睡眠。
时隔三年,她第一次梦到过去。
三年前的生日,她还穿着洗得变形的旧T恤,深陷泥沼,仰头问月亮为什么命运不公。
如今想的却是,命运才是最好的编剧。
褚知聿大概不记得了。
其实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五年前。
那一年,南省咖啡豆价格从十一块九涨到二十元一斤,每斤涨了十块多。请工人摘铁皮卡,一斤要付五块工钱。
正是这多出的五块钱,让唐茉枝读不成书,被迫辍学,被养母黄蕙兰拽回了咖啡园。
她怎么求都没用,因为妹妹茉茵还在生病,家里没有办法负担两个米虫。
去摘豆子,黄蕙兰每天给她五十块,那是她果腹和茉茵活下去的救命钱。
唐茉枝记得,那一天阴雨绵绵。
村里忽然来了几辆黑色轿车,据说来头很大。
县里头的领导反反复复下过好几道指示,说这位贵客身份太不一般,是来考察项目的。如果能成,可以带动附近几个镇一起致富。
镇长向上头打听了一下,没想到竟是姓褚。
江京那边政商两开花的大家族。
一时间所有人都紧绷起来,吓个半死,提前清路夹道欢迎,生怕出半点差错。
那年唐茉枝不到十七岁。
她已经连续两天没吃饱饭,低血糖犯了,只能蹲在地上。
没父母撑腰的孩子总是脏兮兮的,脸上手上都是养母亲生儿子欺负留下的疤。
她坐在树林里乘荫,看见对面站着几个镇上的大人物,都是很有分量的官。
他们正俯身凑在一辆黑色轿车外,透过半开的车窗跟里面的人说着什么,神情严肃,略带紧张。
她不禁往前挪了挪,有些好奇车里坐了什么人。
能让向来高高在上的镇长,露出那种表情。
很快,唐茉枝就有了答案。
司机拉开后座车门,里面走下来一个极为高挑的男人。
腰身窄细,肩背挺阔,一身深灰色衬衫剪裁合体,举手投足间是与小镇格格不入的矜贵,通身散发财富与权势的气息。
一看就知,出身优渥。
山雾与阳光把青年的身影笼罩其中,连绵的茶山在他身后变成模糊背景。
他转过身,侧脸被光线淡淡洇开。
唐茉枝终于看清他的面容。
这是一个俊美的,一看就知道绝对不会属于这个小县城的年轻男人。
……
这一切的开始,大概和褚知聿想的不一样。
在大盘山镇第一眼看到他开始,唐茉枝就开始仰望他。
却并非因为他所认为的钱财权势。
而是更加懵懂的,真正意义上的少女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