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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6章 断臂
    第二箭到眼前时,张皓脑子反而空了。

    李代桃僵冷却。

    护盾碎了。

    血箭快得像一道红线,直奔眉心。

    张皓只来得及做一个动作。

    抬手。

    左臂横在脸前。

    噗。

    血箭扎进小臂。

    没有痛。

    先有凉意。

    紧接着,一股腥臭味从骨头缝里炸开。

    张皓低头看了一眼。

    左臂袖袍瞬间发黑,皮肉像被泼了浓酸,从箭孔处塌陷,腐烂,碎裂。

    黑色顺着血管往上爬。

    一息就过手肘。

    草。

    这玩意儿也太邪乎了吧?

    张皓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短刀,咬牙便要往肩下砍。

    刀刚抬起,正准备咬咬牙下刀。

    一道身影极速冲出。

    贾诩。

    他手里拿着亲卫的环首刀。

    平日里连跑两步都嫌累的军师,此刻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刀光落下。

    咔。

    张皓左臂齐肘而断。

    断臂落地。

    那条胳膊在青砖上抽搐了一下,眨眼化成灰黑色的渣。

    张皓闷哼一声,身体往后一晃。

    贾诩一把扶住他,声音极低。

    “快治。”

    张皓牙齿都快咬碎了。

    “贫道知道!”

    他右手按住断口。

    【治愈术启动。】

    【信仰值扣除:50000。】

    淡金色光芒从掌心涌出,断口喷出的血立刻止住。

    肉芽翻动。

    白骨生长。

    筋络续接。

    一条新的小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来。

    这种感觉很怪。

    痒,麻,疼。

    像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里开会。

    张皓喘了两口气,抬起新长出的左手,活动手指。

    能动。

    就是手心全是冷汗。

    贾诩看了一眼他的手,眼皮跳了一下。

    “主公,下次这种事,交给臣。”

    张皓瞪他。

    “什么意思?”

    贾诩认真道:“臣刀法尚可。”

    张皓差点没绷住。

    这种时候还讲冷笑话。

    不愧是你,文和。

    西侧烟尘中,第三道红光没有再射来。

    礼宾司外院,喊杀声已经炸开。

    城防军来得很快。

    黄天城内的示警烟花只要升空,最近三坊的巡街军、审判卫、亲卫营都会在百息内封锁街道。

    “弩!”

    “放!”

    外院传来校尉暴喝。

    嗡!

    密集弩弦响成一片。

    随即有金铁交击声。

    紧接着,数声惨叫。

    “没用!”

    “射头!”

    “扔手雷!”

    轰!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串。

    西侧月洞门彻底塌了。

    碎砖、木梁、瓦片被气浪掀上半空。

    一股焦肉味混着血腥味飘进正堂。

    张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大哥!”

    他没听令撤远。

    这货肯定就躲在东门外。

    张皓怒骂。

    “张宝!滚远点!”

    张宝吼回来。

    “我滚不了!腿长我身上!”

    张皓气笑了。

    行啊。

    这亲弟弟。

    越来越不听话了。

    外院的爆炸停了。

    烟尘里,有人喊。

    “刺客碎了!”

    “碎了还在动!”

    “再炸!”

    轰!

    又一颗手雷炸开。

    这一次,西侧彻底安静。

    忽然起风。

    风不大。

    可那股风带着丹炉灰烬一样的味道。

    张皓抬头。

    烟尘中,一团淡淡的白影飘了出来。

    它从满地碎肉和白骨之间升起,像一缕被火烤散的雾。

    弩箭穿过它。

    刀光斩过它。

    一名审判卫举盾撞上去,直接从白影中间穿过去,撞在断墙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白影没有停。

    它慢慢飘向张皓。

    贾诩脸色一变,扯住张皓就往东门退。

    “走。”

    张皓也没犟。

    两人刚退三步。

    白影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张道友,不必惊慌。”

    声音温和。

    甚至带着笑。

    “贫道只是一缕投影,奈何不了你分毫。”

    张皓脚步一顿。

    他眼前没有红光。

    神像注视没有示警。

    系统也安静下来。

    刚才那种针扎眉心的危险感消失了。

    张皓回头。

    白影停在十步外。

    雾气凝成一个老道轮廓。

    乌角巾,宽袖袍,长须垂胸。

    面容模糊。

    还是那股子俯视众生的味儿。

    左慈。

    张皓盯着他。

    “你怎么从你那王八壳里钻出来了的?”

    左慈轻轻叹气。

    “张道友要在人间立神国,贫道听闻之后,特意来送礼。”

    张皓抬起新长出来的左手。

    “送礼先射主人两箭?你家登仙教就这礼数?”

    左慈笑了笑。

    “人间神国,前所未有。总要先试试道友够不够格。”

    “如今看来,道友够了。”

    张皓没说话。

    他信这话才有鬼。

    要是没有神像示警。

    要是他让“管辂”走到眼前在刺杀,

    或者刚才第二箭慢半拍没挡住。

    黄天城今天就能开席。

    还是全城吃席。

    贾诩退到张皓侧后方,手里刀没有放下。

    张宝、亲卫、审判卫陆续围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道白影。

    张皓冷声道:“你不说送礼么?礼呢?就是刚才那两箭?”

    左慈抬了抬手。

    “张道友说笑了。”

    “礼就在管公明行李中。”

    “登仙丹一盒,九九八十一粒。”

    “凡人服之,数月内可筑基洗髓。修士服之,可省十年苦功。”

    “对张道友,也有用。”

    礼宾司外,有军卒快速翻找。

    片刻后,一名亲卫捧着一个黑木匣子过来。

    他不敢靠近张皓,隔着几步跪下。

    “主公,刺客行李里确有此物。”

    匣子打开。

    里面铺着暗红绸布。

    八十一枚丹丸整齐排列。

    丹丸鸽卵大小,外表泛着淡金色,隐有血纹流动。

    香味很浓。

    像沉香,又像熟肉。

    张皓只闻了一口,胃里就一阵翻涌。

    系统界面弹了出来。

    【检测到特殊丹药:人丹。】

    【来源:尸解代形邪阵产物。】

    【效果:提升肉身强度,刺激经脉,增强宿主生命活性,长期或大量服用可提升修为。】

    【警告:丹内含大量人族怨气与业力。】

    【警告:服用后将产生强依赖。】

    【警告:连续服用十日后,若停服超过三日,将出现经脉崩溃、脏腑衰竭、神魂撕裂。】

    【警告:修为越高,日常所需服用丹量越大。】

    张皓眼皮跳了跳。

    真东西。

    左慈没吹。

    这丹确实有用。

    甚至对他这种靠系统续命、没有修行资质的人也有用。

    可这东西的代价,就是把自己也变成那左慈的狗。

    几天不吃就要死。

    越强越离不开。

    好一颗仙丹。

    分明是加了会员自动续费的毒药。

    张皓伸手捏起一枚。

    丹丸入手温热。

    里面像有心跳。

    咚。

    咚。

    咚。

    周围亲卫脸色都变了。

    张宝急了。

    “大哥!”

    贾诩没有说话,只看着张皓的手。

    张皓抬头看向左慈。

    “这种用人命炼出来的垃圾,你也好意思拿来送礼?”

    左慈淡声道:“张道友,你说此物用人命炼制,可有证据?”

    张皓笑了一下。

    左慈继续道:“即便真以人命炼丹,又如何?”

    “修行本就夺天地造化,养自身性命。”

    “草木可入药,山兽可作食,妖鬼可炼丹。”

    “人为万灵之长,乃天地间最精妙的造化。”

    “为何人的命,不能用来炼?”

    院子里安静下来。

    许多亲卫听不懂“夺天地造化”。

    可他们听懂了最后一句。

    为何人的命,不能炼。

    张皓盯着左慈。

    “因为贫道不准。”

    左慈雾气里的面容似乎动了一下。

    “你不准?”

    “对。”

    张皓把那枚丹丸丢回匣子里。

    “这天下的百姓,都是贫道的宝贝。”

    “轮不到你来吃。”

    左慈轻轻摇头。

    “张道友,你仍旧被凡俗拖住了脚。”

    “你救百姓,养百姓,令他们拜你,供你信仰。”

    “贫道炼百姓,化百姓,令他们助我飞升。”

    “你我所行之事,殊途同归。”

    张皓笑容没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贾诩抬手想拦。

    张皓摆摆手。

    “左慈,你少拿贫道跟你放一块做比较。”

    张皓抬手,指着匣子。

    “你那大道,闻着一股烂肉味。”

    左慈没有怒。

    他只是叹气。

    “我不明白。”

    雾气微微晃动。

    “你为何如此敌视我?”

    “贫道从头到尾,其实对你都没有任何威胁。”

    “你也知道,贫道出不来阵。”

    “待阵法扩张到一定程度,贫道自然飞升。”

    “到时候俗世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你老是跟我作对干什么?”

    张皓愣了一下。

    随即差点气乐。

    好家伙。

    老畜生还委屈上了。

    左慈的声音慢慢低下来。

    “张道友,你我都清楚,人间灵气稀薄,飞升之路几乎断绝。”

    “但你我不同。”

    “你有高产神种,能把凡人养得又快又好。”

    “我有炼魂之术,能化血肉为丹。”

    “不如,你我划江而治。”

    “你负责养民,我负责取丹,互不干涉。”

    “待我飞升之日,这十三州大阵,登仙教道统,全数留给你。”

    “届时,你也很快便可成为真正陆地神仙,与天地同寿。”

    “又何必为了些蝼蚁,坏你我的大道?”

    礼宾司里那阵阴风停了。

    院中死寂。

    左慈那句“你负责养民,我负责取丹”,像一把无形的刀,剖开了他身上所有的仙风道骨。

    仙师。

    国师。

    乌角先生。

    一切名号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个蜷缩在洛阳白雾里,以人为食的老鬼。

    张宝双眼瞬间充血,提着刀就要往前冲。

    “老狗!”

    一只手按住了他,纹丝不动。

    是贾诩。

    “砍不到。”

    张宝手背上青筋虬结,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砍不到也得砍!”

    贾诩很冷静。

    “留着力气,以后会有机会的。”

    张宝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他转头,望向自己的大哥。

    张皓盯着左慈那团模糊的投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左慈。”

    “贫道忽然想起一件事,可以跟你说说。”

    左慈的投影里传出声音。

    “请讲。”

    张皓的语气很平静。

    “你师父当年没把衣钵传给你,是真的有眼光。”

    那团雾气,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瞬。

    张皓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童渊前辈说你入了魔,贫道当时还觉得,人嘛,快死了,总想活下去,做出点出格的事,也多少能理解。”

    “现在贫道发现,童渊前辈说轻了。”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那团雾气。

    “你这不是入魔。”

    “你他娘的是把自己的脑子,炼进了那丹炉里,也炼成了一坨屎。”

    左慈所化的雾气剧烈翻滚起来。

    可他发出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刻意维持的克制。

    “张道友,口舌之利,改变不了任何事,天道如此。”

    “天道?”

    张皓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直接往前踏出一步。

    “你也配提天道?”

    “你怕天道怕得连洛阳那个王八壳子都不敢出。”

    “你若真觉得天道在你这边,现在,就从洛阳阵法里走出来一步。”

    “天道会亲自教你怎么做人。”

    左慈沉默了。

    张皓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还有,别再跟贫道提什么蝼蚁。”

    “贫道当年刚到太行山的时候,四十万人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有人为了一口吃的,能把亲生女儿卖了。”

    “有人得了我半块红薯,能在雪地里给我跪上一夜。”

    “那些在你眼里是丹材的东西。”

    “在贫道这里,他们是人。”

    “能种地,能修路,能读书,能当兵,能站在街上骂街,能娶媳妇,能生孩子的人。”

    “他们活蹦乱跳地活着,这天下,才叫天下。”

    “你飞升?”

    张皓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你费那么大劲飞上去干什么?”

    “给上天送一坨风干的老腊肉吗?”

    噗。

    张宝第一个没憋住。

    好几个亲卫也猛地低下头,肩膀抖个不停。

    这种时候笑出来极其不合时宜。

    可实在忍不住。

    左慈的投影明显淡了一分,像是被这股气冲散了形体。

    “张角。”

    他第一次不再称呼“道友”,声音里透着阴沉。

    “你不懂大道,也不懂长生。”

    张皓用力点头。

    “对,贫道不懂。”

    “贫道只懂一件事。”

    “你要吃人,贫道就剁了你。”

    “剁不了,就围死你。”

    “把全天下的人都拦在外面,就等你洛阳那座破阵自己耗尽,让天道降下雷来,活活劈死你。”

    张皓看着那雾气边缘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

    “你那投影快散了吧?”

    “有遗言就赶紧说。”

    “贫道以后,给你在黄天城外立一根耻辱柱。”

    “上面就刻:左慈,十恶不赦,最终被天道劈死于洛阳。”

    左慈的投影剧烈波动。

    张皓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哦,对了,那柱子就用公厕旁边那一根,配你正好。”

    张宝终于放声大笑。

    周围的亲卫们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

    一直沉默的贾诩也低下头,像是在仔细检查手里的刀锋,但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左慈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带着一股怨毒。

    “你会后悔的。”

    张皓摆了摆手。

    “排队去吧。”

    “要贫道后悔的人多了去了。”

    “曹操他前也这么看我,吕布被火炮轰死的时候,眼睛里也没服气。”

    “下一个,就轮到你。”

    左慈的投影已经快要散成一缕薄烟。

    可他最后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挡不住百姓求生。”

    “会有人把百姓送进洛阳。”

    “饥民会自己走来洛阳。”

    “病者求药,老者求寿,富者求长生,穷者求来世。”

    “你能毁十个渡口,能毁一百个吗?”

    “你能杀尽天下所有想登仙的人?”

    张皓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因为,这是实话。

    左慈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来。

    只要登仙教还在,只要洛阳“白日飞升”的幻象还在,只要那些世家大族还在不断地裹挟百姓,黄河渡口就算毁一百次,也未必够用。

    人会自己走上死路。

    甚至还会痛骂那个拦路的人。

    左慈见他不说话,声音又恢复了一点虚假的温和。

    “张道友,贫道给你最后一条活路。”

    “你可立你的神国。”

    “贫道可修贫道的仙。”

    “这天下之大,容得下我们两条道。”

    张皓抬眼看着他。

    “说完了?”

    左慈轻声道。

    “望道友三思。”

    张皓抬起手。

    “贫道也送你一句。”

    左慈的投影停住。

    张皓一字一顿,震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滚回洛阳,等死。”

    左慈的投影猛地一颤,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下一瞬。

    只剩白雾。

    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个吃人的老鬼,来过。

    张皓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张宝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翻来覆去地看。

    “大哥,你这手真没事了?”

    张皓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左手,五指开合有力。

    “新鲜着呢。”

    他的目光落向不远处那个黑木匣子。

    “这东西,立刻封存起来。”

    他走过去,亲自合上匣盖。

    “任何人都不要碰。”

    “谁敢偷吃一粒,直接处死,不用审了。”

    一名亲卫立刻跪下领命。

    “诺!”

    贾诩也走到匣子前,端详了片刻,才抬起头。

    “主公已经看穿此丹的底细了?”

    张皓瞥了他一眼。

    “你想问贫道,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心动过?”

    贾诩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回视。

    “臣想知道主公如何想。”

    张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文和,你不会以为贫道是那种为了成仙,就拿人命不当回事的人吧?”

    张宝也皱眉看向贾诩。

    贾诩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是拱了拱手。

    “主公误会了。”

    “臣说的不是这丹。”

    “臣说的,左慈今日送丹,恰好暴露了两件事。”

    张皓的眉头动了动。

    贾诩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他急了。”

    “主公毁渡,封关,斩杀那些带路者,已经切切实实地打在了他的命门上。”

    张皓点了点头,这话没错。

    贾诩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他并不知道仙豆真正的效用。”

    张皓眼神一动。

    贾诩继续道:“左慈只知道仙豆高产,可以养人。”

    “他不知道,常食仙豆的人,其心,最终会归于太平。”

    “方才他还大言不惭,要主公负责养民,他负责取丹。”

    “若他知道仙豆真正的神异之处,是绝不会说出这句话的。”

    张皓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张宝也听明白了。

    “文和,你的意思是……”

    贾诩的目光穿过残破的院墙,望向遥远的洛阳方向。

    “假意合作。”

    “我们可以用天下饥荒,百姓难养为由,将仙豆,大量送入司隶,豫州,兖州,甚至凉州和荆州的北境。”

    “让左慈以为,主公是在替他养那些未来的丹材。”

    “可实际上,百姓只要吃了仙豆,便会潜移默化,成为我太平道的信徒。”

    “等到司隶周边的州郡皆种满仙豆,登仙教口中的妖粮,就会变成人人都吃的活命粮。”

    “到了那时,百姓是去洛阳登仙,还是留在原地信奉黄天,皆在主公一念之间。”

    张皓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个计策……

    他忽然一拍大腿,发出一声脆响。

    “哎呀!”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张皓一脸痛心疾首。

    “你怎么不早说!”

    “贫道刚才已经把他骂跑了!”

    张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大哥,你刚才骂得,好像还挺开心的。

    贾诩却依旧平静。

    “若真要假意合作,也只能暗中进行。”

    “方才大庭广众之下,主公若是流露出半分合作的口风,这太平道的民心,恐怕就要乱了。”

    “此事,蔡邕不能知,司马朗不能知,满城的士人与百姓,都不能知。”

    张皓点了点头。

    没错。

    这是个脏活,必须背着所有人干。

    他摸着下巴,开始踱步。

    “可左慈那投影都散了,现在上哪儿找他去谈这个合作?”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贾诩看向张皓。

    张皓也看向贾诩。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然后不约而同地,一起转向了城北的方向。

    那里是诏狱司的所在。

    那里还关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尸。

    曹操的尸傀。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曹操!”

    张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同时露出笑容的人,忽然觉得,左慈那老鬼,也未必就能安安稳稳地吃下这顿饭。

    张皓搓了搓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走。”

    “去诏狱司,见见我们的孟德兄。”

    他转头看向贾诩,笑出了声。

    “文和。”

    “你是真的损啊。”

    贾诩拱手,微微躬身。

    “主公谬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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