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风致端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他沉默了一息,最终放下茶盏。
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显得有些疏离。
宁风致此刻的状态的确算不上好。
原本已经没有纠结雪清河为什么会突然造访七宝琉璃宗了。
身为大皇子,又是七宝琉璃宗明面上友好关系的存在,自然出入七宝琉璃宗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对方,恰好在这个时间点造访,又恰好在这个时间点提到了宁荣荣。
他总觉得有一些古怪,但又说不上来这种古怪源自于哪里。
但最终还是沉默了一息,叹了一口气。
“去,请荣荣过来一趟,就说太子殿下想见见她。”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厅门口。
陆马的视线瞬间聚焦过去。
来人正是宁荣荣。
而且,也的确就像陆马想象的那样,宁荣荣穿着是游戏中的“圣灵教黑袍改式黑色衣裙”,而不是原始的淡蓝色蕾丝花边裙。
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脸上未施粉黛,神情是……
一种近乎空茫的平静。
那双大眼睛,带着明显的困惑,目光在雪清河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困惑——
是当然的。
这副模样显然就应该是游戏中宁荣荣应该有的样子。
陆马应该是没有见过自己离开之后宁荣荣是什么样的。
不过,大概也能想象得出。总之,绝对不是灵动的。
根据那些离线模拟的描述,在自己离开之后,宁荣荣大抵只会做几件事情——
修炼,锻炼,做任务。
私生活?
反正他是没有看到过的。
总之,在自己离线之后,宁荣荣大概是麻木的状态。
眼前宁荣荣的表现也恰好印证了这一点。
眼前的宁荣荣,安静地站在门口,黑衣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也让她与这富丽堂皇、色彩明艳的琉璃大厅格格不入。
啧啧,这梦也挺符合认知的。
就是不知道,这位宁荣荣,是否也能表现出那种别的角色所拥有的感觉。
陆马想着。
就在这时。
“荣荣,快来见过大皇子殿下。”宁风致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紧紧锁在女儿身上。
宁荣荣的目光缓缓聚焦到“雪清河”脸上,那抹困惑似乎更深了。
她依言上前几步,动作略显迟缓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见过大皇子殿下。”
接着,她微微歪了歪头。
“殿下……为何要见我?”
厅内气氛有一瞬间凝滞了。
宁风致察觉气氛不对,立刻上前一步,替陆马解释道:
“荣荣,不得无礼。殿下是听闻我宗出了位百年难遇的天才,对你很是欣赏,这才来看看你。”
同时头靠近了宁荣荣的耳边,低声说: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察觉了什么。身份所限,我不能明面反对。荣荣,你要小心。”
声音很轻。
陆马并没有听清这句话。
甚至,也没有留意宁风致的这个小动作。
因为宁风致的话语还是太流畅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流畅的话,也难以将宁荣荣的疑虑打消。
不过,宁荣荣倒是装得“不疑虑”了起来。
欣赏?天才?
宁荣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
那和她无关。
相比于前面的话,她更愿意相信父亲后面和她说的话。
对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圣神大人先前在象甲宗的疑虑是对的。
隔墙有耳。
但凡她做了些什么,总会留下什么证据。
对方想必就是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
一想到这,宁荣荣就心有不甘。
她还是想不清楚是哪里暴露了。
她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对方——
说不定是敌人!
“哦?”
陆马有一瞬间感觉宁荣荣身上出现了敌意。
时间很短,但是他确信那并不是他的错觉。
他点了点头。
心想:
有意思。看样子,宁荣荣也有着类似于其他角色的智能AI,只不过在平时,会被自己的指令压下去。
这并不是说陆马知道宁荣荣在自己直接操控她的时候也有意识,这只是说陆马知道宁荣荣在“模拟过程中”是有类似于其他角色的AI的。
不过,既然已经确认宁荣荣是智能的,是时候做一点更大胆的尝试了。
陆马想着,看了看强制登出的时间。
那时间在视线左上角,平时很难看见,但只要陆马想,他就能看清上面的数字——
43:22
在赶路的过程超级加速之后,他还剩下这么多的时间。
于是他开口:
“宁宗主过誉了。不过,荣荣小姐的直率,倒让我意外。听闻你近来修炼刻苦,进步神速,甚至……在魂师之道上,有些独特的际遇?”
“我可是听说,你的魂技已经脱离了七宝琉璃宗常见的魂技类型。你似乎,会一些有攻击能力的魂技。”
宁荣荣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牙齿咬紧。
对方,果然是察觉到了她的问题。
不过好消息是,对方只知道自己的魂技问题,并不知道圣灵教身份。
黑衣下的手指微微蜷缩。
沉默了片刻,她抬头回道:
“殿下谬赞了,的确有些奇遇,剩下的,也就是按部就班罢了,算不上神速。”
“按部就班……么?”
陆马微笑着,一步一步朝着宁荣荣逼近。
“你现在几级?48级?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此话一出,宁荣荣直接是后退一步,就连宁风致、一旁的剑骨二人,也都是不淡定了。
荣荣突破48级,那是最近的事,宗内也就他们几个和荣荣亲近的人知道,这雪清河是怎么知道的?
“有古怪!”
尘心已经将手握到了剑柄上,但出剑的时候却又被古榕按了下去。
剑骨二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达成了统一。
此番动静,自然是逃不了陆马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若是再说下去,可能就要死了。
可是——
这是梦啊!
自己是不会死的!
他对此深信不疑,接着开口:
“看你们的反应,我想我是猜对了。”
“我知道你们肯定对我为什么知道这件事感到奇怪。”
“但是相信我,我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