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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1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京城外五百里,破落尼姑庵,阴冷的室内。

    萧恒湛立在中央,望着地上简陋的草席与半碗吃剩的冷饭,眉宇间郁色沉沉。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草席边缘,捻起一根花白的发丝,指尖微微用力。

    鸦青押着年迈师太走进,“将军,寻遍庵内,只找到一人。”

    师太双手合十,面色惶恐却强作镇定。

    萧恒湛没有回头,声音低哑质问:“躲在这里的人,在哪?”

    师太垂首摇头,语气虔诚。

    “佛祖座下的地室,常有居无定所的乞丐暂避,何时来去,是男是女,贫尼一概不知。”

    “贫尼只是每日从缝隙递些饭菜进去,不至于让里面的人饿死,以全佛祖好生之德……”

    萧恒湛猛地转身,一把攥住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师太脸色涨红,不断挣扎。

    “乞丐?”

    他踩碎地上的瓷碗,语气森冷:“这里生活痕迹绵延十年,岂是乞丐能留下的?”

    萧恒湛手上力道加重,一字一句:“你若再不说真话,那就一辈子也别想再开口说话,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这一辈子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话音未落,鸦青长剑出鞘,锋芒一闪,径直刺穿了师太的锁骨。

    鲜血瞬间浸透僧衣,师太痛得凄厉惨叫,浑身颤抖。

    却依旧咬紧牙关:“出家人不打诳语,地室之中住的是何人,贫尼真的……真的不知……”

    萧恒湛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戾气,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鸦青,一个时辰,我要听到真相。”

    “是!”

    鸦青应声,拖着痛得蜷缩的师太转身离去。

    地室内重归死寂,只余下萧恒湛一人。

    他望着空荡荡的地室,指节捏得发白。

    追查了整整十年,好不容易摸到一丝线索,却又一次被人抢先。

    这些年,他对外一直恨着萧玉沢,恨他在外面养外室,恨他在母亲死后没多久就把外室扶正。

    但有一点,他一直很清楚,母亲身为陛下最宠爱的妹妹,性子刚烈狠绝,她只会亲手活剐了那对狗男女,绝不会抑郁而终。

    最初得知消息时,母亲的确大闹过一场,可不过三日,身体便骤然溃败,渐渐不能言语,无数太医诊脉,都只说是急火攻心、忧思成疾。

    母亲身子一向康健,不过几日就暴毙?

    简直荒谬!

    他永远记得母亲临终那日,死死攥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恨意,张着嘴想要把真相告诉他的模样。

    可萧恒湛始终想不明白,这件事,为何会与萧周氏牵扯上关系?

    母亲在的那些年,侯府一片和谐,萧周氏这个祖母待他极好,嘘寒问暖,从不曾亏待。

    直到他暗中调查母亲的死因,总能被人不动声色地拦下。

    甚至还遭遇过一场截杀,那些人招招要命,训练有素,事后他查了很久,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萧周氏。

    疑点如藤蔓般缠心,正当他沉思之际,鸦青快步折返,神色凝重。

    “将军,师太招了。”

    鸦青垂首禀报,“地室里关的不是乞丐,是个疯婆子,已经住了十年。起初师太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可她见人就发疯,师太怕她伤人,才将她关在佛像之下。”

    “十年间相处下来,师太从她零星疯语中拼凑出些许过往,这妇人曾做过叛主之事,多年来一直遭人追杀,每夜都跪在佛前忏悔。”

    “四日前,她忽然疯癫异常,又哭又笑,哭是怕死,笑是觉得终于能偿命。师太本想劝慰,可第二日再去,人便不见了,师太怕您是来杀她的,才选择隐瞒。”

    萧恒湛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又慢一步。

    他行事隐秘,从未走漏半点风声,为何每次都被人抢先?

    “将军。”

    鸦青声音紧绷,“如果这里住的真是刘嬷嬷,可就不妙了。”

    “她当年长公主身边最后一个旧人,若是她也死了,那就没办法再知道真相了。”

    萧恒湛缓缓闭上眼,良久,轻吐出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

    “还有一个人。”

    鸦青一愣,没听清,正要追问。

    就听到萧恒湛沙哑冷硬地吩咐:“加派人手,继续追查刘嬷嬷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回京。”

    他得知刘嬷嬷的踪影后,便马不停蹄离京,小四与谢知晦和离的事情还未彻底解决,侯府那边只怕是会找小四麻烦。

    萧恒湛不敢继续拖。

    策马返程的官道上,疾风卷着尘土扑面。

    鸦青突然从后方追上,双手呈上一封密信,神色凝重:“将军,京中玄影传来的急信。”

    萧恒湛接过,指尖拆开。

    不过匆匆扫过一眼,他周身气息骤然变冷,眸中杀意翻涌。

    信上只写了寥寥数语:侯府管事上门挑衅,言语辱及将军,暗刺四姑娘,玄影动手伤人,四姑娘在京无人庇护,受了委屈。

    “萧周氏。”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字字咬碎,寒意彻骨。

    下一刻,他直接弃了马车,翻身跃上骏马,缰绳狠狠一勒。

    “驾!”

    “将军,您的手上有伤。”

    萧恒湛没有理会,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鸦青在后面拼命追赶,心里暗暗叫苦。

    四姑娘啊,您可千万别再出什么事了。

    将军这条胳膊,怕是又要废一次了。

    ——

    陆蕖华收到陆寒风带回来的消息时,已经又过一日。

    崔韶音只回了一句话,写在撕下来的帕角上,字迹歪歪扭扭。

    “养恩已还,今后我只是我。”

    陆蕖华将那块帕角攥在掌心。

    养恩。

    崔父对她有什么恩?

    自韶音生下来,崔父就一直嫌弃她是女子,觉得克了他的运势。

    明明是他自己不争气,埋没祖上教导,无才无德,整日靠着祖上的荫封,在朝堂上混日子。

    家道中落后,还恨不能立刻将她嫁出去,换得银子讨生活。

    最开始韶音嫁不出那段时间,没少挨打,说她赚不来银子,就不能吃家里饭,险些将她饿死。

    若非韶音拼命做工,攒银子,早就没命了。

    如今崔父要拿她去换前程,她终于说出这句话。

    陆蕖华闭了闭眼,将那帕角收进袖中。

    浮春从外面匆匆走进来,带了一肚子消息。

    “姑娘,奴婢打听到了,崔父听闻自己得罪了萧将军,当天就跑去侯府请罪。”

    “结果您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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