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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7章 他不是把你当做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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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予淮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忍。

    “小时候我跟着大兄去山里收粮,在路边就见过一个,裹在一件旧襁褓里,脸都冻紫了。”

    “大兄把她抱起来,送到镇上找了户人家收养,后来如何,便不知道了。”

    他略有些好奇地看向萧恒湛。

    “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这个?”

    萧恒湛的目光掠到陆蕖华身上。

    见她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泛白,心口发涩。

    他没有回答江予淮的问题,摇了摇头:“随口一问。”

    陆蕖华觉得有些喘不上气,站起身,“我去更衣。”

    说完,便转身走向廊下。

    江予淮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

    鹿肉宴摆开时,月色已攀上了檐角。

    江予淮挽起袖子亲自片肉,刀工娴熟,薄如纸页。

    炭炉上滚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将夏夜的暑意又蒸浓了几分。

    陆蕖华从廊下回来时神色已恢复如常,安静落座,接过江予淮递来的碟子。

    席间,江予淮又说起朝堂上的事。

    “那四问堂药散的事,如今也闹到朝上去了,有几个愣头青御史联名上书,要大皇子彻查四问堂背后的东家,说那药散害人不浅,京城里染了瘾的百姓少说也有数百。”

    萧恒湛知道此事一早就已经传入大皇子耳中。

    先前大皇子还问他如何解决。

    他说要惩治四问堂,当时大皇子有些犹豫。

    萧恒湛眸中闪过一丝深意,低沉着询问:“大皇子打算如何做?”

    江予淮嗤了一声,眸底尽显不满。

    “他说四问堂在售出一批有问题药散后便及时收手,如今京中病情已得到控制,不必再大动干戈。”

    他摸着下巴,神情略有些疑惑。

    “我觉得他是有意包庇禹王。”

    “可我琢磨了一路也没琢磨明,如今大皇子代理朝政,陛下若是薨逝,他顺理成章继位,应该比任何人都盼着陛下……那什么才对,怎么反倒帮着禹王?”

    萧恒湛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茶盏搁下,发出一声闷响。

    “因为一旦他登基,大皇子妃就活不下去了。”

    江予淮愣住了。

    “太后早已选定了新帝的后位人选。大皇子如今的势力,还不足以与太后抗衡。”

    萧恒湛垂眸看向大皇子给他的出入玉牌,面无表情地继续说:“他需要时间来培养势力,禹王的药能让陛下多活一日,他不是包庇,是权衡利弊。”

    江予淮实没想到,大皇子还有这样的脑子,不由啧啧一声:“这皇位都能把傻子逼成疯子……”

    空气寂静一瞬。

    他还没察觉到自己的话有多么大胆,还在感慨:“这皇室争斗,还真是复杂诡谲。”

    话落,江予淮抬眸,注意到两人震惊的神情,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荒唐的话,连忙捂住嘴巴,生怕隔墙有耳。

    萧恒湛轻笑一声,“你居然敢说大皇子是……”

    “我那是口误。”江予淮从指尖缝隙露出一句话,“你觉得太后会让他们的计划顺利吗?”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小声。

    萧恒湛面色略沉,语气意味深长:“兔子再有心机也变不成猛兽。”

    此一句,江予淮便明白了。

    炭炉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溅出几点火星,转瞬便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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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江予淮已有些醺然。

    他站起身时身形晃了晃,折扇从指间滑落,啪嗒掉在地上。

    萧恒湛伸手扶了他一把。

    他摆手,大言不惭:“我可是千杯不醉。”

    话音刚落,脚下就像踩了棉花,一软险些栽倒。

    萧恒湛露出几分无奈对着陆蕖华调侃,“这酒品和鸦青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蕖华浅浅笑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

    萧恒湛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收敛神情,吩咐鸦青去收拾客房,留江予淮在静园歇下。

    江予淮被搀走时,嘴里还在嘟嘟囔囔说下回要带岭南的米酒来,京城的酒太烈,喝不惯。

    院子里安静下来。

    炭炉里的火也熄灭了,鹿肉的香气却还萦绕在空气里。

    陆蕖华走到廊下坐下,仰着头,望着檐角挂着的那一轮月亮。

    夜风拂过她的裙摆,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微微扬起。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萧恒湛在她身侧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光影在两人之间摇摇晃晃,像水面上漾开的波纹。

    良久,陆蕖华忽然开口。

    “阿兄,你说我爹娘,是养不起我才把我丢在河边的,还是觉得我是个女子,根本不想养我?”

    萧恒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陆大夫捡到你,为你取名蕖华,盼你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他不是把你当弃物捡回来的,他是把清白和爱意,都放进了这个名字里。”

    月光落在陆蕖华脸上,她的眼睫轻轻颤动,没有落泪。

    她只是静静地望着檐角那轮月亮,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

    国公府内。

    谢知晦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张工部水渠的图纸。

    图纸边缘已起了毛边,是他翻来覆去看过无数遍的痕迹。

    他脑子寻求陆蕖华帮自己看图纸和大皇子斥责他失职的,没管好手底下人贪墨的画面来回交替。

    谢知晦烦躁地收起图纸。

    金宝推门进来时脚步放得极轻。

    他在案前站定,看着谢知晦苦大仇深的模样,不由咽了口唾沫。

    最近他是越来越害怕见二爷了。

    “说。”谢知晦没有抬头,冷冷吐出一个字。

    金宝压着情绪,低声道:“二爷,您让奴才去查的事,有回音了,陆明先生当年在岭南一带行医时,确实在杞县短暂停留过。”

    “杞县就是柳姑娘幼年随家中长辈居住过的地方。”

    谢知晦眸子一沉,追问:“还有呢。”

    金宝头摇得似拨浪鼓:“小人就只查到这些。”

    谢知晦闭上眼睛,一时没有说话。

    窗外的暮色一寸一寸爬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金宝,你说一个人后颈的胎记,会不会随着年岁长大而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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