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陈志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除了你要求的，我还会有所发挥。
总得把你家里的功能补全。
除了外墙是大山以外，洞内所有设施，比城里的豪宅还要完备。”
“不许乱发挥，每个细节都要写在规划里，经过我审阅通过后才能实施。”沈青琳想了想，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轨道交通，别修到我家门口！”
“为什么？”
“我不要！”沈青琳的态度很坚决，“你在那边，就那边那个山坳里，给我修个站台就行了。
从站台到我家，你给我引一条小路过来，我自己走上来。
我不要轨道交通从我家门口过——过来过去的，多吵啊！
我这儿要的是最静谧、最安静、独属于我自己的小天地！”
陈志抬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那我呢？你这个小天地，有没有我的份儿？”
沈青琳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笑：“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什么表现？”
“比如……你有没有把我打晕扛进洞里的胆子？”
陈志一愣。
沈青琳靠在洞口的大石头上，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难道你不知道，古代为什么叫‘入洞房’？”
“这个——”陈志有点措手不及。
“洞房”的出典他肯定懂，只是这个话题来得太突然。
不好接！
“原始人看上一个女人了，就把她打晕，扛到山洞里，那就是他的女人了。”沈青琳的眼睛盯着陈志，眯成月牙，“所以，你现在要不要试试？
把我打晕，扛进去？”
陈志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最后还是沈青琳先笑出了声：“看把你吓得。”
陈志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不是不想接，是因为山下有个表姐。
城里还有个“孩他妈”。
自己在这里又要跟沈青琳嘚啵嘚啵谈情说爱——有没有尊重到青琳的感受？
引用电影《大决战》当中刘帅的一句话：“吃一个（黄维兵团）、夹一个（杜聿明集团）、看一个（李延年、刘汝明兵团）。”
要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自己在青琳面前还毫无心里负担的模样，有没有感觉太渣？
沈青琳转过身，背对着他，望着远处的山。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还是轻声说：“陈志，你有没有觉得，你身上的责任，挺重的？”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就是觉得……”沈青琳停顿了一下，“你应该负责的人，好像不止我一个。”
陈志沉默了。
他肯定知道沈青琳在说什么。
表姐，还有瑶瑶。
这正是他自惭形秽的地方。
表姐心甘情愿地守在这深山里，是因为她离过一次婚，对婚姻家庭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觉得只要两个人两情相悦，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喜欢山里的生活，喜欢这种与世无争的日子，所以她就来了，心安理得地待着。
她绝对不会要什么名分。
而瑶瑶……瑶瑶更傻。
当初两个人都知道，因为瑶瑶家里的原因，他们不可能走到一起。
可瑶瑶还是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
她说，她要用这个孩子，帮陈志完成老陈家传宗接代的任务。
这样，陈志和沈青琳之间就没有什么障碍了。
她就是想用自己可能影响一辈子的付出，来成全他们。
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傻。
“你在想什么？”沈青琳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没什么。”陈志摇摇头，“就是觉得……欠她们太多。”
“你在我面前，还不敢放开了说？”沈青琳轻轻笑了一声，“瑶瑶给你生了个孩子，表姐心甘情愿要成全你和别的女人。
这就是你欠她俩的地方。
因为她们为了你，都甘愿付出。”
“……”怎么接？
“所以啊，以后要对她们好一点。”沈青琳像是在自言自语，“至于我嘛……我觉得我应该向表姐学习。”
“什么意思？”
沈青琳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如果可能的话，我准备做你的外室。”
陈志愣住了。
“你别想多了。”沈青琳摆摆手，认真的解释说，“我是说，我的心在事业上太重了。
付不起在家里老老少少的责任。
正如一开始咱俩不得不分手，我只能退出，让你娶妻生子。
你有你的责任，我不能用婚姻把你占为己有。
即使你有了儿子也同样如此。
因为你对于家庭的责任不仅仅在于传宗接代。
我觉得，你还是把瑶瑶娶了吧。
瑶瑶完全能做一个贤妻良母，也只有她能接受我和表姐的存在。”
“……”陈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青琳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我……”陈志深吸了一口气，“琳琳，你……”
“行了行了，别你呀我的了。”沈青琳拍拍他的肩膀，“那你现在，要不要把我打晕扛进洞里去？”
陈志知道，她是在试探自己。
那些话，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半真半假的，有些可能只是她在试探自己的反应。
这个话题太深了，深到他们俩都不敢真正地踩进去。
“等把这个地方弄得再好一点，”陈志有些闪烁地说，“像家一样的时候，我再考虑把你打晕吧。”
沈青琳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释然，还是别的什么。
“行，那我等着。”
两个人又在山上转了转，看了几处规划中的养殖区和种植区。
陈志指着一片向阳的山坡说，这儿以后要种几百亩的药材。
又指着另一片山谷说，把那儿封闭起来，里面垒起羊圈，山谷里要放养一群山羊，纯散养的，肉质绝对好。
沈青琳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插几句意见。
等他们把整个盆地的山差不多转了一圈，天色已经不早了。
太阳开始往西边落，把远处的山峦染成一片金红色。
盆地里的村庄升起了炊烟，在夕阳下像一层薄薄的纱——那是硕果仅存的几十个留守老人在做饭了。
“该回去了。”陈志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沈青琳也看了一眼远处，有些恋恋不舍：“这么快就天黑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来。”陈志说，“等轨道交通修好了，你也可以来验收你的山洞了。”
沈青琳点点头，跟着他往山下走。
本来，大老远来一趟，总得在山里住一晚，体验一下山中过夜的感觉。
可是现在条件有些不允许。
既然已经开始对顶益农下手，那就要动用一切资源和力量，尽快推动赖生武这个案子。
赖生武倒了，就能牵扯出顶益农。
顶益农倒了，那些被坑害的无辜农户，就能少一些。
关键的问题是，赖生武被纪委带走的事，会立刻传到谭培利那里。
顶益农公司干了这么多年，树大根深，在江州有很深的人脉。
如果不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尽快推动这个案子，一旦让谭培利回过神来，把他的屁股擦干净，这事就难办了。
他掏出手机，给侯非发了条消息：“赖生武已经被纪委带走。
你那边继续深挖，争取最快时间拿到顶益农的致命证据。
关键的问题，你先召集团队做个预案。
把谭培利闻讯后可能采取的行动都给列出来，然后有针对性的给他封住退路。”
消息发出去，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山。
夕阳把整个盆地都染成了金色。
山是金的，树是金的，连那些灰扑扑的石头房子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这么好的地方，既然已经被自己保护起来，就绝不容许再有人来糟蹋。
但凡再有想进来还不换车的，直接——能不能设计一个机关，只要是油车闯关想进村，不等开进一线天就让他车辆失控，冲下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