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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宗平再次转头看向谭培刚：“谭总，你说你们的人中了毒，去找投毒的人讨说法。
现在中毒是假的，聚众打人是真的。
你对这事怎么看？”
谭培刚咬着牙：“就算中毒是假的，我们的人被打总是真的吧？
我们的人被打成这样，你们派出所为什么不抓姓陈的？”
“打人？”郭宗平指了指监控画面，“谭总，你看清楚了——是谁先动的手？
是你们的妇女先扑上去打人的。
村民是在看到老人被打之后才出手的。
你说，这些姓谭的该不该打？
村民是不是在跟坏人坏事作斗争？”
谭培刚被问得哑口无言。
询问室里，谭志远和谭志强被分开询问。
这俩家伙一开始还嘴硬，咬死了说是中毒。
“你们吃什么中的毒？”
“苹果。”
“什么苹果？哪买的？”
“就……就是陈克俭果园里的苹果。”
“你们怎么知道是苹果的问题？”
“因为……因为吃了之后就上吐下泻。”
民警把医院监控的视频放给他们看。
视频里，两个人进急诊室的时候活蹦乱跳的，坐在走廊里有说有笑，还在玩手机。
“这就是你们说的上吐下泻？”
谭志远不吭声了。
另一间屋里，谭志强低着头，也不敢看屏幕。
“谁让你这么干的？”
沉默。
“不说也行。”民警站起来，“你们这是诬告陷害，知道吗？
情节严重者要负刑事责任。
你们是想自己扛，还是把真相交代出来？
就你俩这事，谁先说就算谁主动交代，可以从宽处理。
对抗到底的，必须严惩！”
谭志远先扛不住了，声音发抖：“是……是培华让我们干的……”
另一间询问室里，那几个妇女更是不堪一击。
分开审讯，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有的说是谭培华让来的，有的说是谭培刚安排的，有的说就是跟着来凑热闹的，具体谁指使的也不知道。
民警把她们的笔录往桌上一摊，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都蔫了。
只有谭培华还在负隅顽抗，咬死了不松口。
“我就是去讨说法的，他们打人，我是受害者。”
“讨说法？”民警给他放了监控，“你带着一群人冲到人家果园里，妇女动手打人，你在后面指挥。这叫讨说法？”
谭培华不说话了。
“还有，谭志远和谭志强已经交代了，是你让他们去买的苹果，也是你让他们装中毒的。
你要不要看看他们的笔录？”
谭培华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郭宗平把所有笔录整理好，来到夏修文面前：“夏书记，都交代了。
有组织有预谋的诬陷，幕后指使是谭培华。
至于谭培华背后还有没有人，我们会继续深挖。”
夏修文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脸色难看的谭培刚，没说话，转身带着其他领导们离开了派出所。
招商引资都不要了。
因为镇领导们看明白了，大家很可能被这个谭培刚利用了，耍了！
谭培刚站在那里，腿都在发抖——当然他不是吓的，他是气的。
在这么一个小小的镇上，他堂堂的江州顶益农公司副总，居然被镇上这些小官僚们无视了！
简直是阴沟里翻船，奇耻大辱啊！
能不哆嗦吗？
关键的问题是，回去后怎么跟大哥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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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计了那么多，找了镇领导，安排了中毒，安排了闹事，到头来，全被对方化解了。
不但化解了，还反将了他一军。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谭总，”郭宗平在后面叫住了他，“你本家的人还在派出所，现在你可以去探望。”
谭培刚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大步流星地走了。
郭宗平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转头对震宇说：“陈厂长，你转告陈总，请他放心。
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我现在就带人去坝子村，先把那些被喷了剧毒农药的苹果拍照封存，带回所里。
诬告，投毒，这个罪名可不轻啊！”
陈志的爷爷被诬告，这是小事吗？
关键的问题是，陈克俭老爷爷的孙女陈萱，是沙溪镇派出所上一任所长董庆明的女朋友。
而董庆明，可是高官董怀山唯一的儿子！
这也是郭宗平一个小小的乡镇派出所所长，面对很有实力，背景强大的顶益农还敢如此头铁的根本原因。
震宇握着郭宗平的手：“辛苦了郭所。
其实这个案子的幕后主使，你应该看出是谁了。
不过不用太急着挖出幕后主使，刚才陈志给我电话说，他正在收集另外的证据。
所以咱们这儿只要先把证据固定住，然后等陈志那边准备好了，一起发力就行。”
郭宗平露出会意的微笑：“没问题，我们不急着深挖，只抓紧时间固定证据。”
…………
陈志给妹妹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陈萱正在奋进集团财务部的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二哥，”陈萱接起电话，“怎么了？今天你又没来上班！？”
“陈萱，你听我说。”陈志说道，“今天下午，有人要找你麻烦。”
陈萱愣了一下：“谁？”
感觉自己没得罪人呀？
陈志说：“老家坝子村，姓谭的，你懂的。”
陈萱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虽然她不满周岁的时候，谭培利就带着人去南坦村逼着父亲离婚了，对那件事没有任何记忆。
但从小到大，她没少听家里人说起那段往事。
姓谭的——这三个字在她心里，就是仇人的代名词。
“他们想干什么？”陈萱的声音冷了下来。
“找了一帮精神小妹，想在路上或者餐馆里跟你起纠纷，然后动手打你。”陈志顿了顿，“还要薅你几把头发。”
陈萱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些人是疯狗啊，我得罪他们了吗？
我连认识都不认识他们，他们竟然要对我下这样的狠手。
姓谭的到底还是不是人？”
“我跟你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人保护你，但这件事，你要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
“给他们一个机会。”陈志说，“我已经知道了，他们想在你回家的路上故意碰瓷你的车刮蹭。
等到大家下车查看的时候，故意引起纠纷然后对你动手。
那他们另外还有一个计划，就是最好你下班之后没回家吃饭，而是去餐馆吃饭。
在餐馆里他们故意找茬，然后对你下手，对他们来说那是最好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呗。”
陈萱笑了：“好啊二哥，听你的，那就给这些畜生一个机会。”
“你怕不怕，要不要多派几个人？”
“怕什么？”陈萱毫不在乎地说，“当年他们欺负咱爸，欺负咱爷爷，现在还想来欺负我？
二哥，这次我绝对不会对姓谭的客气。”
陈志也笑了：“这才是我妹妹。
待会儿会有一个叫夏清荷的姑娘去集团找你，她就是我派去保护你的。
别看这个小姑娘柔柔弱弱的样子，功夫很厉害，你完全可以放心。
今天下午她会陪着你。
你俩就装作是闺蜜一起吃饭就行。”
“好的二哥，我不担心，你放心就行。”
挂了电话，陈萱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修长的小手。
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没留长，粉嫩的小拳头攥起来，骨节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