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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根银针碎了。
声音很轻,像冰块被手指捏碎,碎裂的粉末沿着棺椁内壁滑落,没入管路的缝隙。
卡尔文感觉到了。
不需要看棺椁观察窗,管路铭文的辉光已经说明了一切,又暗了一成。
第五根。
这次间隔更短。碎裂声几乎和前一根连在了一起,碎末还没落尽,第五根已经化成了齑粉。
铭文通道的光芒骤降。
棺椁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那些银针和管路构成的降格回路,原本负责将原始知识气息过滤为可承受的浓度,现在这个回路正在崩坏。
未经过滤的知识气息像倒灌的洪水,沿着管路反向涌出。
卡尔文的面色泛白,此刻他们作为最终读取者,瞬间承担了近乎全部的压力。
塞琳娜也不好受,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但此刻两人都没什么好的办法,因为一旦放开手,一切都要前功尽弃,两人不得不主动扛上那股冲击,替棺椁女孩分担涌入的精神压力。
如果全让她一个人承受,通道会在几秒之内彻底断裂。
知识之海,旋涡中心。
碎片暴风还在呼啸,但在小个子女孩周围,依然安安静静,那些四散飞出的知识碎片在自动绕开她。
她的身后,那条由十八条命换来的通道正在消失。
黑红色的血液从通道两侧涌回,重新吞没那些被虫躯硬撑出来的空隙,闭合的速度很快,从外向内,像这具存在的伤口在愈合。
而女孩眼中,那原本被开辟出来的道路,已经被知识重新填满。
很显然,她回不去了。
女孩像是没有察觉到什么一样,没有回头看。
她只是将目光落在面前那枚巨大的光团上。
光团的闪烁频率在加快,脉动越来越急促,大量知识碎片从内部浮现,在光团表面翻涌。
里面构成的人影,像是在等她。
而卡尔文所在的棺椁房间。
卡尔文和塞琳娜咬着牙硬撑。
知识之海的虹吸力远超预期。
两人替棺椁女孩分担了一丝原始知识气息,下一刻,意识就被猛地拽入了知识之海之中。
尽管只有一瞬间。
但那一片巍峨浩瀚的梦幻色彩,还是在瞬间铺满了两人的视野。
无边无际的海面,流动的光,远处模糊的结构高耸入穹顶。
但下一刻,卡尔文和塞琳娜脚下的铭文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那是博学塔的用作保底的手段,一道不知道谁布置的铭文启动了。
两人的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给捞回现实。
前后不超过两秒。
卡尔文率先回过神来,他的手还按在棺椁肩部凹槽里,掌心传来银针刺穿的痛感,让他确认自已已经回来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经书。
悬浮在棺椁上方的铜色经书翻到了第七页的末尾,文字密密麻麻写满了整页。
"七页。
"卡尔文眼中忍不住的浮出喜色,低声说。
"比预期多了两页。
"
他的目光从经书上移开,落到棺椁正面的观察窗上。
铭文通道的反馈还在,但此刻已经极其微弱。
"而且居然还有一个活着。
"
"继续?
"
塞琳娜没有回答。
她盯着观察窗里那张苍白的脸,面色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卡尔文看了她一眼。
"如果现在切断,只能七页。如果再撑——
"
第六根针碎了。
棺椁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
不是女孩发出来的。
是铭文通道本身在崩塌时产生的共振,像一根琴弦被绷到了极限,发出最后一声颤鸣。
塞琳娜终于开口了。
"撑住。
"
只有两个字。
两人不再犹豫,几乎同时加大了理智输出,接替棺椁女孩的大部分压力。
泄漏的知识气息从管路中涌出,撞在两人的精神屏障上,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经书翻到了新的一页,符文开始落下,一行一行,不断填满第八页。
知识之海,旋涡中心。
小个子女孩朝心脏走去。
她知道自已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因为她已经捕获了三枚碎片,按照之前的计划,应该足够填满五页经书了。
现在她想做自已想做的事情了。
身后的路已经封死,通道彻底闭合,黑红血液重新覆盖了一切。
她没有犹豫。
朝前走去。
随着女孩靠近那团光球,她手背上的印记开始变化。
淡金色的光泽里渗出血红色的纹路,像细小的根须,从印记中心向外蔓延,爬过手背,蔓延到手腕。
知识之虫在女孩头顶悬停。
它感知到了异样,色彩流转骤然变得混乱,暗紫、银白、血红交替闪烁。
然后它被定住了。
心脏表面的活铭文射出一道光,精准地锁在虫子身上。
知识之虫的全身色彩瞬间凝固,身体冻结,失去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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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开始缓缓下坠。
但它的感知没有被切断,身体动不了,意识还在。
它能看到女孩,能看到心脏,能感受到那股正在逼近的、远超它认知的力量。
小个子女孩看到那个一直跟着自已的彩色小光球掉了下来。
她歪了歪头。
伸手接住,抱在怀里。
知识之虫缩在她怀中一动不动,比任何时候都老实。
"你能听懂我说话吧?
"
女孩低声喃喃。
知识之虫动不了,但共生联系还有最后一丝残余,它将这句话传了出去。
屏障端,陆渊听到了。
女孩没有在意怀里一动不动的知识之虫,此刻她已经昂起头,看向眼前的光球,手背的符文不断闪烁,血红色越来越浓。
她继续朝心脏走。
"原来是你一直在叫我啊。
"
她伸出手,触碰心脏。
手背的血红印记与心脏表面的活铭文在接触的瞬间共鸣。
心脏从中间裂开。
无色的纯光从裂缝中涌出,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是自已走进去的。
知识之虫还在她怀里。
共生联系在女孩被光芒吞没的瞬间彻底断裂。
陆渊在屏障端感觉左眼深处猛地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拔走了。
他拼命调动共生联系。
但没有回应。
画面全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理智:-3...18
140】
理智还在持续消耗,屏障端的压力没有因为女孩进入心脏而减弱。
陆渊此刻也顾不上知识之虫了,因为此刻他的理智即将见底。
那被拖拽到知识之海的意识,开始出现扭曲。
眼前那片原本梦幻的色彩,变得黑红交加,那片流动的大海,此刻正不断流出鲜血。
一切的一切都在扭曲,陆渊仅凭借自已的眼睛,就看到了这处分支的半点真相。
“陆队长!你怎么样!?”
身旁传来守夜人有些着急的问询。
陆渊摆了摆手,示意自已没多大事情,控制着自已的身体,摸出一瓶走之前带来理智药剂,仰头灌了下去。
【理智:+10...28
140】
短暂的清凉并没与驱散眼前的扭曲,陆渊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已倒下,知识之虫千万不能出事啊。
“继续坚持住!”
陆渊对着其他守夜人喊了一声,继续以自已为中心,稳固着这份屏障。
知识之海内。
那无尽的光芒消散之后,女孩站在一片她从未想象过的空间里。
殿宇。
还是殿宇。
悬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
数千米,也许更高。
巨大的石柱从石板大地上拔起,直径几十米。
石板向四面八方延伸,一直延伸到目力不及之处。
一切都浸泡在黑红之中。
石板的每一道缝隙里淤积着黑红色的凝结物。
穹顶上的铭文凹槽中残留着未干的液体,每隔数秒就有一滴从千米高处坠落,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像殿宇最后的心跳。
穹顶覆满螺旋铭文。
数以亿计的铭文线条交织成庞大的图案,但没有一条还在发光。
那些铭文全部暗淡,显然已经全部‘死去’。
那些柱子的内部不是实心的,透过表面裂开的缝隙,可以看到灰紫色的干枯血管网,塌缩在柱子内部,像枯死的藤蔓。
似乎柱子是从这个存在的身体内部
"长
"出来的。
石板路两侧遍地尸体。
密密麻麻,铺满整个殿宇。
不是人类的尸体。
有六条肢体的,无头的,颈部断面长出暗红色结晶,甲胄与身体融为一体的,铠甲和骨骼之间看不出分界,武器凝成化石,仍然举在空中。
有的面朝殿宇尽头倒下,冲锋中被杀。
有的背朝尽头倒下,逃跑中被杀。
有的胸腔炸裂、肋骨外翻,从体内涌出石化的铭文线条,与地面的血痕相连,似乎从体内被什么东西引爆了。
“这是哪里?我想知道的真相难道是这样的吗?”
女孩看到这里喃喃自语,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似乎没有受到这种环境的影响。
按照眼前的这种规模来看,死去的怨念,足够在一瞬间将其冲成傻子。
但她没有,她怔怔的看着,视线继续挪去。
殿宇尽头。
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凹陷。
坑壁布满裂纹,裂纹中全是黑红凝结物。
凹陷正中央有一座黑色高台。
五颗头颅围绕一具无头躯干悬浮,呈环形缓慢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