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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听着他话中的关心,看了他一眼,心中的沉重被驱散了不少,陆渊笑了笑说道。
“我没事,你们在屏障里应该也感受到了,比起担心我,你们回去之后立刻暂停所有任务,先养好理智,这是命令。”
守夜人点了点头。
走向马车的路上,有个年轻守夜人终于憋不住了。
“陆队长你真的是二阶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颠覆认知的困惑。
“你的理智怎么这么夸张?我在屏障里能感觉到,你一个人的输出量顶我们三四个。”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守夜人白了他一眼:“没见识。陆队长的理智,至少是四阶的水准。”
陆渊摆了摆手。
“途径带来的加成,没办法直接传授。不过理智修炼我有一些心得,有时间可以聊聊,说不定对你们有帮助。”
几个守夜人的眼睛几乎同时亮了。
“好!陆队长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千万别推脱!”
“我也要!”
“算我一个!”
鼻血那个也笑了,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队长,你要是教我们,我请你喝酒。”
气氛在紧绷之后松了下来。
陆渊没有继续接话,只是跟着众人走向马车。
教学的事不完全是客套。
他打算借这个由头,从克劳斯那里掏出守夜人体系内的理智修炼方法。
陆渊不信克劳斯没有这方面的积累。
一个能坐到副总长位置的人,手里不可能没有压箱底的东西。
博学塔外的马车,随着守夜人的到来,纷纷摇动缰绳。
车厢在碎石路面上摇晃,铜质叶片弹簧发出持续的嘎吱声。
陆渊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周围的守夜人在低声说着什么,有人已经靠着同伴的肩膀睡着了,呼吸声又深又沉。
如今确认了跟着自已来的守夜人都没事,陆渊这才调动内视,扫了一遍自身状态。
知识之虫还盘踞在左眼深处。
冻结正在松动,色彩流转恢复了一些,但比平时慢很多。
色彩流转里多了一丝血红色。
那是在殿宇里被五头存在的铭文冻结时沾上的,血红色嵌在流动的色彩之间,细细的一丝,像一根红线缠在彩色的毛线团上。
共生联系恢复了微弱的跳动,陆渊试着联系知识之虫,虫子有种很累很累的感觉,勉强回了几声。
身体没受伤,但像是大病初愈,蜷缩着,偶尔动一下。
陆渊注意到了那丝血红色,皱了皱眉,回去要仔细看看。
钥匙悬浮在虫体后方,纹丝不动。
但表面的光泽比平时暗了至少三成。
在殿宇里,钥匙释放了知识之海的海水来对抗五头存在,那次行为显然有消耗。
不过钥匙四周有不太明显的光芒在缓缓凝聚,像是在自行恢复。
能恢复就好,但钥匙不是无限的‘保护伞’,这一点必须记住。
内视快结束时,陆渊想起了那条信息。
灰白文字在殿宇里最后一刻缓存的那条记录。
一直压在心里,比什么都沉。
他调出了那条被灰白文字缓存的记录。
灰白文字安静地浮现。
【检测目标:诺拉(神选超凡)】
【一个自出生便被选中的人类,她终于来到了她的家。】
陆渊盯着这两行字,很久没有动。
诺拉。
他之前从来不知道她的名字。
在知识之海里,在漩涡中,在殿宇里,她始终只是“小个子女孩”。
灰白文字替他记住了一个他从没问过的名字。
“神选超凡”...这个判定他从未见真正见过,只在许久之前与老摩根和克劳斯的闲谈中知道过,那是被神所选择的超凡途径,也是最强的超凡途径。
显然之前在那处殿宇之中,通过考验不过是应付,她生来就是被选中的。
“她终于来到了她的家园。”
陆渊亲眼看过那座殿宇,数千米高的血色穹顶,遍地非人的残骸,黑红色的凝结物淤积在每一道石板缝隙里。
灰白文字管那里叫“家园”。
他想起她最后说的话。
“我回去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留恋了,就留在这里吧。”
当时陆渊以为那是走投无路的丧气话,亦或者对于博学塔的失望。
现在他意识到,那可能是字面意义上的真话,她不是走投无路,她是回家了。
马车经过一段碎石路面,车厢剧烈晃了一下。
陆渊从灰白文字的光芒中回过神来。
闭上眼。
诺拉。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睁开眼,看向窗外,远处分部主楼的灯光已经隐约可见了。
马车在分部侧门停下。
陆渊先安排受伤的守夜人进分部休息。
特别交代了鼻血那个,必须先去后勤领理智稳定药剂,72小时内不许执行任何任务。
“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那人一边被同伴搀着往里走,一边嘀咕着。
旁边几个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安排完之后,陆渊没有回住所。
直接走向克劳斯的办公室。
他知道克劳斯一定还在,这种级别的任务,副总长不可能睡觉。
办公室的门开着,灯亮着。
克劳斯坐在桌后,桌上是冷掉的红茶和几份文件,他看起来一直在等。
陆渊进来的时候,克劳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扫过苍白的脸色,指节上残留的淤血,微微发红的左眼。
克劳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说道。
“坐。”
陆渊拉了把椅子坐下,直接汇报起了这次任务的经过。
“装置内部运转过程中出了意外,我的意识被短暂拉扯,离体了一段时间。已经恢复,没有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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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守夜人全部安全撤回,但全员理智透支。其中一人精神屏障出现轻微裂缝,需要静养。”
“教会那边的赐福在关键时刻起了大作用,否则屏障可能撑不住。”
克劳斯听完,没有追问“意识被拉扯”的具体细节。
他端起冷茶喝了一口。
“教会那边的事我知道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陆渊。
“你的身体你自已清楚。该养就养。”
克劳斯停了一下。
“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别拖太久。”
陆渊没有接这个话题,换了个方向。
“还有一件事,这次任务里,我在屏障端答应了几个守夜人,说有时间可以和他们聊聊理智修炼的心得。”
克劳斯看了他一眼。
“我自已有一些摸索出来的方法,但不成体系。如果分部有更系统的理智修炼方式或相关资料,我想借来参考一下,一方面是兑现承诺,另一方面——”
他停了一下。
“我自已也需要。”
克劳斯沉默了几秒。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然后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薄薄的手册,封面磨损严重,像被翻过无数次。
放在桌上,推过来。
“这是我自已的东西,里面的记录不多,但对你应该有点帮助,记得不要轻易外传。”
陆渊接过来,没有当场翻开。
克劳斯补了一句:“理智修炼这东西,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那本手册里的方法适合大部分人,但不一定适合你。”
他端起冷茶又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毕竟你的途径太特殊了。”
陆渊没有回应,他站起来,拿着手册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克劳斯在身后说了最后一句。
“那些孩子呢?”
陆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知道克劳斯问的是博学塔的学生。
“一个都没回来。”
说完,没有回头,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茶杯放下的声音。
很轻。
棺椁房间。
卡尔文和塞琳娜已经被抬走了。
一个低阶导师按照预案取走了经书,铜制密封匣合拢,锁扣咔哒一声扣死。
棺椁还在原位。
观察窗的挡板开着。
棺椁里的女孩面色比之前好了一丝,不再苍白到透明,而是泛着一点极淡的血色,伴随着一点淡淡的泪痕滑落。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很细微。
像是在说什么。
但房间里没有人。
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博学塔主塔第三层。
灯火明亮。
铜制密封匣放在圆桌上。
亚瑟·海因兹坐在桌后,灰白头发,深灰长袍,领口的金色鹰徽在灯光中反着冷光。
卡梅站在他对面。
亚瑟打开密封匣,取出经书。
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页码。
十页,比预计的五页多了一倍。
两人对视。
亚瑟的眼中有一种冷静到令人不安的满意,卡梅则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嘴角绷得很紧,但眼底的松弛藏不住。
亚瑟只说了一句。
“通知总部。”
卡梅点头,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博学塔主塔塔顶。
风很大。
空无一人。
塔顶身后那片浓稠的黑暗最深处...
传出一个声音。
是一阵笑声。
很空旷,带着回响,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塔顶那些已经暗淡了很久的铭文,微微亮了一瞬。
然后暗下去。
风继续吹。
陆渊回到分部住所。
关门。
拉上窗帘。
他没有坐到实验台前,也没有翻开克劳斯给的那本手册。
只是坐在床边,把手册放在枕头旁边。
默默的闭上眼。
脑海里还留着殿宇的画面。
还有那个歪着头笑的女孩。
“我回去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留恋了。”
她的声音在陆渊脑子里回荡了几遍。
陆渊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然后翻了个身。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