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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没有看种子。
他已经在兑药了。
高阶圣水开瓶,橘金色的膏液顺着坩埚边沿往下吊,像一条细线落进透明的圣水里。
"嗤。
"
白雾冒起来。
液体从透明变成暗金色,气泡翻涌了几秒,然后沉下去,一股近似焚香的清气从瓶口溢出来。
陆渊把瓶子晃了两下,药液均匀了,不再分层。
灰白文字在视野边缘跳了一行。
【药物学:+0.5......37
100】
陆渊没多看。
端着瓶子蹲到开尔面前。
种子的气息已经在开尔肩膀上作用了,暗绿色的脉络比街上那会儿回缩了一些。但回缩的速度太慢,甚至有些跟不上蔓延的速度。
这个时候就需要药剂出场了,陆渊一只手按住开尔的肩膀,另一只手把瓶口倾过来,让暗金色的药液缓慢均匀的浇在那一片泛黑的污染上。
"嗤。
"
药液落到伤口的瞬间,发出一阵声响,焦糊的气味混着一股清香冒出来。
开尔昏迷中皱起眉,身体本能地想缩,陆渊的手压住他,没让他动。
暗金色的液体顺着脉络的走向渗了下去。
皮下那些扭曲的深绿色纹路开始从最前端灼断。
一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把寄生孢子从血肉里一条一条赶出来,烧成灰。
暗绿色的液体混着黑灰色的细屑从伤口边缘渗出来,顺着肩头往下淌,开尔这边浇完。
陆渊收手,扫了一眼少年的肩膀。
脉络退的速度明显加快了,最前端的细密纹路已经失去光泽,开始变灰。
他转向米洛。
坩埚里的膏液还剩一半。
米洛的感染比开尔轻得多,而且由于米洛还是二阶诡异超凡的缘故,其实到现在也没有被感染多深。
陆渊把剩下的膏液兑进第二瓶圣水,引火精油只补了半滴。
药液的颜色比开尔那瓶淡了一个色号,偏浅金。
米洛微微皱眉,弗兰克蹲在他旁边,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前臂。
陆渊浇下去。
"嗤。
"
米洛是清醒的。
前臂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般,身体猛地一绷,青筋从手背一路爬上手腕。
弗兰克的手压得更稳了。
米洛身体反应快得多,前臂上那些鼓起来的暗绿色小泡一个一个从内部塌陷下去,皱缩,干瘪,像被抽走了里面的液体。
大约五到六分钟。
陆渊再次看向两人的时候。
开尔肩膀上的暗绿色脉络从锁骨位置开始大幅回缩。
开尔和米洛身上的污染,已经基本上消退了。
而视线之中的灰白文字,也在这个时候出现更新。
【检测目标:米洛(诡异超凡)(极轻微污染)】
【一个身体基本健康的诡异超凡人类。】
再看开尔,也是一样。
陆渊长吐一口气。
伯伦的拐杖上的铭文逐渐消退。
底盘上的隔绝铭文一圈一圈回到原位。
玻璃罩里溢出来的温暖气息被重新收拢进去,种子的芽叶摇晃了两下,然后安静下来。
老头直起身。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拐杖靠在墙上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汉克和弗兰克这时才走进门。
弗兰克凑到米洛身边,看着前臂上那些干瘪的绿泡,盯了两秒,长长吐出一口气。
"妈的……我还以为……
"
后半句没说出来。
不需要说。在场每个人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汉克没说话。
他把手斧从腰间摘下来搁在地上,蹲在开尔旁边看了一会儿。
少年的脸色从惨白回了一点血,呼吸比刚才深了,眉头还皱着,人稳住了。
汉克抬头看了陆渊一眼。
张了张嘴。
"队长。
"
最后只说出这两个字。
语气里什么都有。
陆渊点了下头。
开尔昏过去了,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
在他胸口,怀里揣着的那块格林给的铭文方向石板被衣料盖住了大半,只露出一角。
石板表面两个符号,【黑暗铭文学】和【诡异铭文学】,在种子气息经过的时候,黑暗铭文学的那个符号极微弱地闪了一下。
暗得几乎看不见。
米洛咬着牙挺着,前臂的绿泡已经全部干瘪了,被圣水和铭文热量处理过的位置血色回了一点。
他能自已坐稳,靠着墙,脸色发灰但眼神是清醒的。
陆渊检查完最后一遍伤口之后,这才站起身。
"没问题了,但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最好让他俩在这屋子里待满一夜。
"他看向汉克和弗兰克。
"你们守着。
"
汉克立刻点头。
"没问题。
"
弗兰克迟疑了一下。
"队长,米洛他……
"
"醒着就让他躺下,别乱动。
"陆渊顿了一下,
"种子的气息会继续中和残余,睡着最好。
"
弗兰克点头,蹲下去帮米洛把外套脱了叠好垫在身后。
伯伦来到在开尔旁边。
老头的手背上增温铭文的纹路已经暗下去了,他没有起身。他看着开尔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几秒,伯伦站起来。
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转身朝门口走。
经过陆渊身边的时候,陆渊听到伯伦极轻地说了一句。
"谢了。
"
声音很低,陆渊笑了笑,没接话。
他最后看了一眼玻璃罩里的种子。
淡金色的光泽比刚才暗了一点,种子本身似乎消耗了一些什么,芽叶的摇曳幅度小了,像是累了。
显然这枚种子到现在为止,还没脱离初生期。
这让陆渊有些苦恼,克劳斯的报纸已经在不断印发,部分内容,试图激励青铜城居民更多愿自已家园平安。
但效果似乎并不明显,这让陆渊想到管网层看到的那枚种子。
它是如何做到,极短时间就发育成熟的?
陆渊转身出了七号房间。
C区走廊的灯比外面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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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刚走出十几步,前面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深灰色衬衫,金纹徽章。
是克劳斯,他似乎刚到没多久,看到陆渊出来,没往七号房间那边看。
"处理完了?
"
"稳住了。
"陆渊走到他面前停下。
"得待一夜。
"
克劳斯点了下头。他已经知道了。
值班守夜人跑去药房领圣水的时候就把消息传上来了。
陆渊没绕弯。
"那个领头的树人跑了,但我的途径能在他身上留一段气息标记,只要他没走出青铜城,我能追到。
"
克劳斯看了他一眼。
"多久?
"
"不知道。标记不稳定,越拖越淡。
"
克劳斯没再追问途径的细节。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需要什么?
"
"雷克。
"陆渊停了一瞬。
"伯伦可能会跟着。
"
克劳斯稍稍沉默。
"你判断对面什么级别?
"
"不清楚,但我怀疑这玩意和之前男爵,那次遇到的污染属于同一类。
"陆渊接着说。
"飞升会似乎不想让我们知道相关的事情,哪怕将其放走。
"
陆渊语气顿了一下。
"所以至少需要四阶。
"
克劳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朝后院的方向摆了一下。
"雷克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你直接去。
"
陆渊微微一顿。
消息是回来路上才递进分部的。
他到C区不过二十来分钟,克劳斯就已经把雷克的调动许可安排好了。
显然克劳斯早等着他来提了。
陆渊心里过了一下。
至少说明克劳斯也在关注森种的事。
"伯伦那老头你看着办,别让他出事了。
"克劳斯补了一句,语气稍松。
"他不出意外,这几天就要被调走了,总部对于这位三阶铭文师,可是做足了准备。
"
陆渊点头,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
"
克劳斯叫住他。
"陆渊。
"克劳斯的语气没有波动。
"我希望你能仔细考虑一下,你自已后续的安排,青铜城似乎越来越危险了。
"
最近的事件,一桩接一桩,间隔越来越短。
陆渊没接话,只是默默的往后院走去。
克劳斯这是又在问自已是否要离开,但陆渊至少现在不想走了。
因为陆渊忽然很想把暗处的那家伙,揪出来,将其杀掉,喂给知识之虫。
克劳斯看着陆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背上那片暗绿色的水晶在灯光下闪烁着。
一股暗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后院。
分部主楼后面有一个半封闭的院子,三面是铜质墙壁,第四面敞开对着一条窄巷。平时用来堆放物资和停放巡逻马车。
现在什么都没有。
马车被移走了,物资搬进了库房。
院子里只剩一盏灯笼挂在墙角的铁钩上,晃晃悠悠地发出昏黄的光。
雷克靠在最远处的墙根。
陆渊走近时,才看清。
棕色短发贴在一颗轮廓模糊的脑袋上,五官不太分明,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
脖子以下就不是人了。
灰色的肉虫在深灰制服碎片都懒得伪装了。
陆渊走到他面前。
几根触须无声地转向陆渊的方向。
陆渊没有多余的寒暄。
"遭遇了新的污染,我已经留下了印记,你陪我去一趟。
"
触须的尖端微微摆了一下。
陆渊停了一下。
"今晚这一趟,终点不是那个跑掉的人,是他身后的东西。
"
雷克沉默了几秒。
灰色肉虫构成的躯干站直了,触须从墙壁上脱离,无声地收拢。
"走吧。
"
只有两个字。
蠕虫构成的身体重新整理成人形轮廓,雷克重新化作他原本的样貌。
两个人从后院出来,走到分部侧门。
伯伦如陆渊预料一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老头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的阴影里。
原本冷静的双眸里,闪着危险的光泽,显然伯伦不想这么算了。
他看到陆渊和雷克一起出来,目光在雷克身上停了一瞬,随后对其微微点头。
"我跟你们去。
"
"你今晚消耗不小。
"
"够用。
"
老头打断了陆渊,拐杖在石板上敲了敲,声音比平时重。
步伐稳当。
陆渊没再劝。
三个人出了分部,朝内城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