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目中闪过一丝震惊。
秦锋道:“我们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反正是有人给我们传了信,手段也极高,竟能避开粘杆处的眼线。”
陆青奇道:“怎么确定是天行者中出了叛徒?确定不是粘杆处内部的人通风报信?”
狄光嗣道:“因为那人是个练气士,用的术法极其隐秘,是一种延时性术法,掐算一下时间,应该是在我们追击妖狈到达魏武王庭边境之前便留下的,手段极其隐蔽。而我们在被粘杆处抓到之后,并没有接触过会那种术法的练气士。关于这一点,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陆青对于狄光嗣的实力倒是有一定信心,毕竟能在噬魂虫巢那种鬼地方留下信息来,是位高手啊!单论境界,恐怕目前的韶光都不如狄光嗣。
陆青问道:“是什么类型的术法?”
狄光嗣思索片刻:“应该是水法的一种,具体是什么就不清楚了。如今龙夏修水法的练气士不多,从前太华国倒是盛行水法。”
“太华国……水法……”
陆青总觉得,自己脑子里貌似有些什么信息,和萤火虫一样,忽闪忽灭。
秦锋道:“那些事情我们就别多想了,能逃出生天就是好事!如今更是知道天行者内部也是四处漏风,更是喜上加喜!再加上韶光殿下创出了那一大法门,简直当浮三大白!”
陆青当即道:“好,回到天都城后,请大家伙喝个痛快!”
秦锋忙道:“陆兄弟,使我们请你才对!”
卯队队员们跟着道:“对,我们请你!不醉不归!”
……
华美的宫殿中,齐琳慢慢踱步。
只有通过这种方式,能够排解掉和定国公那臭棋篓子下棋带来的郁闷。
也只有通过这种方式,能够让她将脑中的思绪梳理清楚。
眼下京安城不太平。
【嗔】和白天笑、白锦除妖队以及那个龙夏年轻人的出现,只是一剂催化剂,让底部不安分的因素翻涌了上来。
国师、定远侯府、接天楼甚至皇宫,哪里都让人觉得心情烦躁。
暗流汹涌的感觉,让她心中十分不安。
攘外必先安内,其实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国师大人……近来行事貌似也“愣头青”了些?
如此高调张扬,意欲何为?
“天行者……如今在京安城中有多少人?”齐琳忽然问道。
在宫殿的角落,有位隐藏在影子中的皇室供奉。听到长公主的问话,便开口答道:
“具体数目不确定,他们比接天楼的人还会隐藏。只知天行者正在与王庭高层接触,其中便有位伪装身份意图参选秀女的。”
“此事本宫知晓了。那帮外来者,心思歹毒,不能让他们坏了王庭气运……就算是和龙夏之间必有一战,也不应该由他们来揭开序幕!”她凤目微眯,寒意凛冽,“找个机会,将他们撵出去!”
“是。”
……
京安城东南角,一片看似普通的、聚集了许多中小商户和后街民居的混杂区域。
一条僻静小巷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绸缎庄,招牌老旧,名为“云罗斋”。
平日里生意清淡,掌柜是个总在打瞌睡的干瘦老头,伙计也无精打采。
这里其实是天行者设在魏武王庭的一处重要秘密联络点,也是此次与魏武王庭某位实权人物进行关键接触的预定地点之一。
伪装成参选秀女的水千幻,在数日前已秘密潜入京安城,按计划,她将于今夜在此与那位大人物派出的心腹进行最后一次密谈,敲定某些“合作”细节。
白天笑悄无声息地落在“云罗斋”后院天井中时,看到的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预期的暗中守卫,没有隐蔽的阵法波动,甚至连最基本的警戒符箓什么的都没有。
后院门窗紧闭,但以白天笑的修为,轻易便能感知到,屋里空无一人。
来晚了?
白天笑唇边的玩世不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
他推开虚掩的堂屋门,里面陈设如常,桌椅纤尘不染,仿佛刚刚还有人仔细擦拭过。
柜台上,甚至还有半盏未喝完的清茶。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带着淡淡香气的粉色笺纸。
白天笑取过笺纸展开,上面以清秀的字迹写着两行字:
“西凉旧梦已如烟,莫向故纸寻前言。
棋局新开君自重,且看风云乱九天。”
“西凉旧梦……呵呵。”
白天笑捏着笺纸的手指微微用力,以至指节泛白。
他出身西凉国,但是和西凉国的人没什么过多牵扯。这些年来,唯有一人放心不下,那人是他曾经的邻家妹子。在他最难过的时候,给过他吃食。
后来,他入了鬼道,在江湖上凶名赫赫。而她,多年前便死了,只留下一个孤女。
龙夏灭六国建立皇朝之后,他一直在龙夏境内逛荡,目的之一,便是找到那女娃。
直到,天都城一行,他发现那女娃加入了天行者,名为水千幻。
当时没有过多接触,后来一路上去寻魇蛇、杀掉魇蛇这一过程中也没有深入接触,因为他需要确认此事真伪。
渡劫成功之后,他回了西凉国一趟,顺着当年线索一查再查,终于确信此事无误,便一直隐匿行踪,悄悄潜入魏武王庭,想见一见故人之女。
然而,对方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甚至知道他为何而来。
这笺纸上的话,前半句是撇清关系,暗示过往情分已了,莫要借此攀扯;后半句则带着明显的警告与挑衅——新的棋局已经开始,你最好掂量清楚,等着看风云变幻、天下大乱吧!
白天笑确信,他被算计了。
水千幻真的是故人之女,但天行者中一定有个厉害人物,在利用她来算计他!
难道还想引他加入天行者不成?
亦或者是想将来有一日龙夏要灭天行者,他白天笑会念着这一桩情分站在龙夏的对立面上?
“好,好得很。”白天笑不怒反笑,“把我当猴子耍……天行者,我倒要看看你们里面藏着的那位高手是谁!”
他原本对龙夏与天行者之间的争斗并无绝对倾向,搅浑水、谋私利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但此刻,天行者的这种举动,却触及了他的逆鳞!
他抬手,指尖一缕惨白的阴火燃起,将那张粉色笺纸烧成灰烬,连一丝青烟都未留下。
“想挑动两大王朝战争,你们好从中渔利?坐看风云乱九天?”白天笑望着灰烬飘散,眼神幽深如古井,“你们想乱?那我就添一把火,把你们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只,全烧出来!”
赫连曦蓦然一怔,望向南边:“白天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