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某处被粉色烟霞笼罩的不知名之地,正在一座以美玉和香骨筑成的废墟中慵懒卧着的【欲】,猛地睁开了眼睛!
九条大尾,在其身后飘摇,搅动粉雾,变幻成无尽的幻境。
狐身蜕去,美艳女子灵珑显现。
她的眼中,粉红色的光芒大盛,充满了无尽的贪婪、渴望。
“共鸣!是‘我’的那一部分!皇甫韶光……要破境了?”
灵珑瞬间明悟,也瞬间狂喜!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能在对方破境、灵魂与“千年魅”交融达到最紧密、也最不设防的刹那,以无上神通强行破开虚空,建立临时的神魂通道,不仅能夺回“千年魅”将其重新融入本源,更能顺势侵入、控制甚至吞噬皇甫韶光的灵魂,将这位身怀“十方无界”法门的龙夏皇女,变成自己最完美的分身或容器!
到那时,天下妖族都将俯首称臣!
“天助我也!”
灵珑娇笑一声,再无犹豫。她并指如剑,对着面前虚空一点,周身粉色烟霞疯狂涌动,浓郁到极致的魅惑之力凝聚,化作一道纤细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空间阻隔的粉色流光,循着那冥冥中的共鸣与联系,朝着玄都山方向,疾射而去!
玄都山顶。
聚灵阵上方的虚空,猛地扭曲荡漾起来!
一道粉红色的裂隙,毫无征兆地撕裂开来,浓郁到令人心神摇曳、欲望丛生的粉色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中疯狂涌出,瞬间笼罩了半个平台!
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绝色美人、金山银海、神功秘籍的幻象流转,发出靡靡之音,直冲人心!
诸葛玄眼中精光爆射:“来了!”
白天笑低喝一声,结印的双手猛然向上一推!早已布置在四周的“锁魂定魄阵”瞬间发动!
无数惨白色的、带着镇魂符文的锁链虚影自虚空中浮现,交织成网,如同附骨之疽,顺着雾气涌来的方向,反向缠绕、追溯而去,试图锁定、干扰、甚至攻击远在千里之外的【欲】本体神魂!
粉色雾气中心,灵珑妖娆的身影显现,正是【欲】投注而来的强大神念化身!
她看也不看紫府当中的诸葛玄和白天笑,目光贪婪地直接锁定了阵眼中心、正处于破境关键时刻的皇甫韶光,伸出纤纤玉手,便朝着韶光眉心抓去!指尖粉光流转,带着摄魂夺魄的恐怖威能!
单论神魂之道,她不弱于那两个道君,让他们动点手脚又能如何?在他们锁定自己本体位置之前,她就能控制住皇甫韶光!
“咴!”
赤天官所化的枣红马,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色光芒!
古老、威严、炽烈的气息,已轰然爆发!
无穷的火焰顺着那锁链虚影的外围,以极其迅疾的速度蔓延向虚空!
它终于逮到机会,借助白天笑的鬼道术法,配合诸葛玄的阵法,对【欲】进行神魂层面的反击与重创!
“骚狐狸,有来有回!”
赤天官的意识,肆意的宣泄在虚空之中!
然而,灵珑只是冷笑一声,身形如同没有实质的烟霞,任由赤焰扫过,只是微微荡漾,并未散去。
她屈指一弹,一缕粉光没入虚空裂隙,那裂隙骤然稳固,赤天官紧随而至的吐息轰击其上,竟被一层柔韧的粉色光膜阻挡、消融大半,只有极少部分穿透过去,对远在千里之外的【欲】本体而言,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老马,你还是这般不自量力。”
灵珑轻笑,手上动作不停,已堪堪触及韶光眉心外三寸,“你不擅长神魂之道,只要我本体不至,凭你无法对我造成伤害。”
陆青在灵珑出现的瞬间,已全身绷紧。他看到赤天官出手,看到白天笑与诸葛玄的阵法发动,也看到了灵珑的恐怖与从容。
他知道,灵珑此刻简直是有恃无恐。
本体不在这里,白天笑与诸葛玄的阵法虽妙,但主要针对神魂,对【欲】这种精通神魂之道的大妖能造成多大伤害犹未可知。此刻的赤天官,又无法对其本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不管怎么看,最关键的一击,或许还在自己身上。
眼看灵珑的手指即将点中韶光眉心,陆青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直视着粉色雾气中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面容,声音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灵珑!你可还记得,冰泽之上,以心魔所立之誓言?!”
灵珑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顿。
她转过头,看向陆青,眼中粉光流转,带着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加浓烈的、混合着欣赏与残酷的笑意。
“陆小友,你倒是记得清楚。”灵珑的声音酥媚入骨,却带着冰冷的漠然,“心魔誓言,我自然记得。不主动加害于你及你的同伴嘛……”
她看了一眼阵法中气息越来越不稳、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的韶光,笑容越发妖异:“可是,她……算是你‘很重要的人’吗?本座费这般周折,不过是想要取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顺便……收点利息,与你何干?与誓言……又何干?”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无比诱惑,又无比认真,仿佛在陈述天地至理:“陆小友,你乃天外之天来客,身负无上机缘,当知大道争锋,机缘稍纵即逝。这丫头体内的‘千年魅’,本就是我道果的一部分,今日合该回归。至于她的死活……于你追寻大道而言,不过微尘罢了。何苦为了之前那点无关紧要的‘情分’,阻我成道?不若……袖手旁观,待我功成,必不忘今日之情,他日你的修行路上,我自是倾力相助。如何?”
这番话,直指本心,充满了诱惑与离间。
她在试图动摇陆青的立场,或者说,试探陆青与韶光之间,究竟有多深的羁绊,值不值得他冒着与自己彻底翻脸的风险来阻止。
至于当初冰泽上立下的那心魔誓言,呵呵……
陆青若是愿意帮她,那她自然也愿意借助陆青这股东风,找到飞升契机。若陆青实在不愿意帮忙,她也不是非得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就像投资下注,鸡蛋哪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呢?
陆青沉默了一瞬。
然而,他的目光掠过阵法中那张苍白而倔强的脸,掠过她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身躯。
他叹了口气,有些事,不是用“值得与否”来衡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