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预选赛的终场哨声,在天斗大斗魂场响彻的那一刻,漫天的彩带与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穹顶。
晋级总决赛的十二支学院队伍名单,被投射在赛场中央的巨大光幕上,史莱克学院的名字,赫然排在第十位。
可与其他晋级队伍收获的震耳欢呼截然不同,当史莱克的名字亮起时,看台上迎来的,只有铺天盖地的嘘声和哄笑。
“笑死,就这也能晋级?全靠捡软柿子捏吧!”
“二十七秒的笑话,就算进了总决赛,也是第一轮就被刷下来的命!”
“赶紧滚吧!看着那身屎绿色的衣服就辣眼睛!”
戴沐白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站在选手通道里,听着那些刺耳的嘲讽,胸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却又只能死死憋着。
这半个多月的预选赛,他们赢了一场又一场,可赢来的从来不是尊重,只有变本加厉的嘲笑。每一次艰难取胜,换来的都是“胜之不武”“手段肮脏”的骂名,就连玉小刚那疯疯癫癫的样子,也成了全大陆茶余饭后的笑料。
“三哥,我们……真的要继续比下去吗?”马红俊耷拉着脑袋,胖脸上满是疲惫与难堪,“就算进了总决赛,面对皇斗二队、星云学院,还有武魂殿的队伍,我们根本没有胜算啊。”
奥斯卡也跟着叹了口气,捏着手里的香肠,声音发涩:“而且荣荣走了,小舞也……我们现在的团队配置,根本撑不起总决赛的强度。继续比下去,也只是继续被人当笑话看。”
唐三站在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紫极魔瞳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将看台上那些嘲讽的面孔、贵宾席上一些似笑非笑的眼神、宁风致漠然的侧脸,全都尽收眼底。
半个多月的预选赛,他藏在幕后,靠着前世的战斗经验勉强带着队伍赢下比赛,可他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幕后之人故意放水罢了。
那些对手看似来势汹汹,实则每一个的破绽都提前摆到了他面前,就像是大人逗弄笼子里的老鼠,看似给了生路,实则始终困在对方的掌心里。
继续比下去?
继续留在天斗城,留在这个一手打造的棋盘里,他永远都是对方手里的棋子,永远都只能被牵着鼻子走。就算侥幸赢了总决赛,又能如何?天斗帝国早已被黎谱和千仞雪渗透得千疮百孔,前世的剧本早已作废,所谓的魂师大赛扬名,不过是镜花水月。
他现在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大赛冠军,而是成神,是报复,是重新站在大陆之巅。
“不比了。”
唐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戴沐白三人瞬间愣住了。
“三哥,你说什么?”戴沐白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我说,这狗屁魂师大赛,我们不参加了。”
唐三抬眼,目光扫过三人,眼底是压抑了许久的疯狂与冷冽。
“继续留在这里,我们永远都只是他们眼里的跳梁小丑。天斗城是他的地盘,我们在这里,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永远别想跳出他的算计,更别说武魂殿那边了。”
“可……可放弃比赛,我们去哪里?”奥斯卡咽了口唾沫,心里慌得厉害,“放弃了,我们还怎么……”
“怎么成神?”
唐三打断他,冷笑一声,“留在这,我们就成得了神吗?前世我们能成神,靠的从来不是什么魂师大赛,是星斗大森林的魂环魂骨,是冰火两仪眼的仙草,是昊天宗的底蕴,是杀戮之都和海神岛的传承!这些东西,哪一样在天斗城里?”
一句话,瞬间点醒了三人。
他们重生回来,一门心思复刻前世的路,死死盯着魂师大赛,却忘了,前世真正让他们完成蜕变的,从来都不是这场比赛。
“那我们……去哪里?”戴沐白的呼吸急促起来,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先去昊天宗。”
唐三一字一句道,“我已经联系了大伯唐啸,他会在城外接应我们。
有昊天宗的庇护,他们就算手再长,也伸不到昊天宗的山门里。
在那里,我能彻底掌控十万年魂环的力量,你们也能安心修炼,弥补之前的根基损伤。
等我们实力足够了,再去杀戮之都,再去星斗大森林,去海神岛,走我们该走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口站着的玉天恒和朱竹云,声音淡了下来:“我话放在这里,愿意跟我走的,我唐三保证,未来成神之路,必有你们一席之地。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阻拦。”
休息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玉天恒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对着唐三微微躬身:“唐三,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拂。但我决定,不跟你走了。”
他早就动摇了。
这段时间的狼狈与难堪,让他彻底看清了,跟着唐三,根本看不到所谓的成神希望,反而只会一步步沦为笑话。蓝电霸王龙宗虽然没落了,但他还有族人,还有自己的路要走,没必要跟着唐三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朱竹云也跟着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也不走了。我来天斗城,本就不是为了跟着你唐三赌命。戴沐白,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戴沐白看着他们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心里清楚,留不住的,终究留不住。
“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连夜出城,免得夜长梦多。”
天斗城外三十里,黑松林。
夜色如墨,松林里只有虫鸣与风声,偶尔有月光透过松针的缝隙落下来,照亮地面上厚厚的松针。
一道魁梧的身影站在松林中央,身形挺拔如松,背后背着一柄巨大的昊天锤,正是昊天宗现任宗主,啸天斗罗唐啸。
他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几道身影,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不解与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