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很快。
就在苏牧确认接下邀请的当天下午,《光影对决》节目组就在官博上公布了首发导演名单。
苏牧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排在显眼的位置。
一石激起千层浪,网络世界瞬间沸腾了。
网友们看到苏牧要参加综艺节目,第一反应不是期待,而是惊恐。
“卧槽?苏牧这是要去祸害综艺节目了!”
“这节目组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苏牧在现场发疯,把评委和观众都刀了?”
“这次是现场直播刀人吗?刺激!”
“其他导演要倒霉了,跟这个疯子同台竞技,心脏不好的建议提前备好速效救心丸!”
“哈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苏牧怎么折磨这些所谓的专业评审了!”
预约观看人数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突破了五百万。
大家都想看看这位“致郁系教父”到了综艺舞台上,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相比于网友们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业内的反应则要微妙得多。
那些同时受邀的导演们,虽然表面上说着“期待交流”,但私下的态度却充满了不屑和敌意。
在他们看来,苏牧就是个靠运气和噱头起家的暴发户。
拍了几部让人哭的死去活来的片子,就真的以为自己是大师了?
这种竞技舞台考验的是基本功,是临场调度,是综合素质,不是靠几个惨兮兮的镜头就能蒙混过关的。
京城某高档会所内。
王亮正和李霄、张恩泽坐在一起喝茶。
“李教授,这次您可得好好给那个姓苏的小子上上课。”王亮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假笑,“让他知道,电影不是只要死人就能叫艺术的。”
李霄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神情矜持而傲慢。
“哼,年轻人嘛,有点成绩就飘了,很正常。”
“这次正是一个好机会,让他明白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电影美学,什么是正统的叙事结构。”
“野路子终究是野路子,上不得台面。”
一旁的张导也点了点头:“他的那些作品我都看过,逻辑混乱,为了虐而虐,毫无艺术价值。”
“这次节目组把他找来,估计就是想让他当一个贩卖焦虑、博眼球上位的反面教材,用来衬托我们的。”
“咱们这些做前辈的,一定要担当起教育后辈的……责任啊。”
三人环视一笑,举了举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从容。
在他们眼里,苏牧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正好可以作为展示他们实力的垫脚石。
……
京城的初冬,带着几分萧瑟。
位于北五环的“星光影视基地”外,此刻却是热火朝天。
无数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架好,红毯两侧的粉丝冻得有些跺脚,却依然伸长了脖子张望着。
今天是国家级综艺《光影对决》的首录日子。
一辆接一辆的豪车缓缓驶入,劳斯莱斯、宾利,还有保姆车队,排场一个比一个大。
那些大导演们下车时前呼后拥,保镖开道,助理提包,闪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
这时,跟在这些车流之后的一辆黑色商务车,也缓缓驶了过来。
王博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那一排排车队,忍不住咂了咂嘴。
“老苏,这排场有点大啊。”王博偷瞄了一眼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苏牧,“要我说,咱们公司账上还有那么多钱,再买一辆好车也不是买不起。”
“虽然咱们这辆车也是新买的,但跟这帮大佬比起来,是不是有点儿太低调了?”
这辆车,就是《仙剑》爆火之后,工作室为了方便出行新添置的商务车,一百七十多万的配置,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豪车,但在今天这个场合,确实显得有些寒酸。
副驾驶上,被临时拉来充当助理的可可抱着一摞文件,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神情有些紧张。
她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大厅门口铺着红毯,两边全是举着灯牌的粉丝,不过大多数喊的都是别人的名字。
苏牧睁开眼,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平静:“车是用来坐的,不是用来显摆的。”
说完,他便推开车门,迈步走了下去。
即便他现在的热度正如日中天,但因为一直行事低调,再加上之前“致郁系”的名声太过响亮,导致现场工作人员看到他时,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复杂。
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排斥。
毕竟在现在这个圈子里来看,苏牧和那些正儿八经的大导演不是一路人。
“苏导,这边请。”
一个挂着工作牌的场务跑了过来,态度虽然客气,但语气中并没有多少热情,甚至眼神还在向后张望着,似乎在等什么更重要的人物。
苏牧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带着王博和可可径直走进了大厅。
刚一进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同时还伴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节目组安排的休息室很大,装修得富丽堂皇。
此时,房间里已经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但一脸严肃的老者,他正端着茶杯,神态威严。
他便是张恩泽,国内主旋律电影的领军人物,最擅长宏大叙事,团圆收尾,拿过无数次国家级奖项,在圈内地位极高。
左边的单人沙发上,一个肚子圆滚滚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打电话,声音很大,满嘴都是几亿的大生意。
这是王亮,商业爆米花电影的票房收割机,虽然口碑两极分化,但确实能赚钱。
而右边的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正在翻看一本厚重书籍的中年人。
李霄,海城电影艺术学院的教授,著名学院派导演,也是之前在报纸上公开批评过苏牧作品“哗众取宠”的那位。
自打苏牧一进来,房间里的空气就沉重了几分。
只见王亮挂断了电话,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苏牧,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说道:
“哎呀,这就是苏导吧?久仰大名啊,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这话听着客气,但“少年”二字却咬得极重,明显是在点苏牧资历浅。
张恩泽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喝茶,姿态摆得很足。
唯独李霄,哼了一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翻看着手中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