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衣》的成片送审出奇的顺利,毕竟之前苏牧跟总局的老领导打过招呼。
龙标算是拿到手了。
可到了定档排片这一关,麻烦还是来了。
一切都让刘三胖给说准了。
现在是初春时节,气温正在回暖,各大企业刚刚复工。
人们在枯燥的高压工作下,只想着看点轻松喜剧,乐呵乐呵。
院线老板们个个都是人精,他们早就摸透了大众的心理,因此把排片重心都压在了爆米花电影上。
《蝶衣》长达近三个小时,再加上“苏味儿”十足。
虽自带流量密码,但它还是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各大院线眼中的烫手山芋。
苏牧将样片发给各大院线负责人后,便石沉大海。
苏博工作室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三位国内顶级院线的排片经理,不请自来。
他们脸上挂着职业假笑,坐在苏牧的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王博给他们一一斟上了热茶,可他们却没有喝。
坐在中间的张经理率先开了口,语气恭敬:“苏导,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
“您的《孤城》,我们院线可是给了顶格待遇的。”
“赚得盆满钵满,大家合作一直很愉快。”
王博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说的倒是好听。
当初《孤城》刚上映的时候,也没看你给定个顶格待遇啊!
如果不是因为它火了,能赚钱了,你怕是连一般的待遇都给不了吧?
苏牧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张经理。
“张经理,有话直说。”
张经理干咳了一声,搓了搓手。
“那我就交个底。”
“《蝶衣》这部片子我们内部已经看过了。”
“好片子!绝对的高标艺术!”
“苏导您的拍摄手法,镜头语言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无懈可击。”
“程蝶衣的演员表演也是绝了。”
张经理顿了顿,故作一脸为难,叹口气道:“就是……就是它有点儿……太压抑了。”
李经理在一旁接过了话头。
“苏导,现在是什么时候?刚开春,大家刚开工。”
“观众们在电影院里就想吃吃爆米花,放松一下脑子。”
“可您这部片子接近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啊!”
“观众们在座位上根本坐不住啊!”
“更别提到时候再出现几个闹肚子的观众,难不成还能让人家生憋着呀?”
“除了您的那些个粉丝们,谁还会花钱去电影院找罪受呢?”
赵经理也跟着附和:“题材太沉重,节奏慢,排片率我们真的很难给高。”
苏牧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支在桌面上:“你们能给多少?”
三位经理互相对视了一眼。
张经理咬了咬牙,伸出三根手指,一脸为难:“最多3%,而且只能是午夜场。”
王博站在一旁听到这个数字,眼睛猛地瞪得溜圆。
“多少?!”
“3%?还午夜场?”
“你们打发叫花子呢!”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哗啦作响。
“我们老苏的《孤城》给你们赚了多少钱?”
“现在你们连个黄金档都舍不得给?!”
张经理面露难色。
“王总,您别动怒。”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再说了,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院线每天开门营业都是要算成本的。”
“一部近三个小时的文艺片占着影厅,我们就得少排两场商业喜剧。”
“这其中的损失,我们担不起呀。”
苏牧没有多说话,只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会议室的门边,拉开了大门。
“送客。”他只说了两个字。
张经理有些错愕:“苏导,您要不再考虑考虑呢?”
“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好的条件了。”
“其他的院线,别说3%了,连1%都不会给您的。”
苏牧没有回头。
王博直接上前,将三人面前的茶水倒掉,然后将茶杯收了起来。
还喝茶?
喝你妈!
当然,这些粗话他肯定不能骂出口,当下也只是强忍着怒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位,慢走不送。”
三位经理碰了一鼻子灰,摇着头走出了工作室。
院线在苏牧这里吃了闭门羹的消息,走漏得很快。
娱乐圈里从来不缺看热闹和踩人一脚的同行。
黑光传媒的会议室里,周文听着手下的汇报,冷笑出声。
机会,稍纵即逝。
“再让水军去给我砸几个通稿。”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苏牧也有今天!”
不到半天时间,网络上的风向骤变。
各大娱乐营销号统一口径,开始疯狂唱衰《蝶衣》。
可可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新闻标题,气得直咬牙。
她点开了其中一条,念出声来。
“致郁系教父江郎才尽?新片《蝶衣》遭联三大院线联合抵制。”
“三个小时的催眠神曲!苏牧为孤芳自赏买单。”
“抗战片和仙侠剧的红利吃尽,文艺片将成为苏牧的滑铁卢”。
但在这些新闻标题之下的评论区,也是有理智的路人和狂热的粉丝的。
“怎么网上突然多了这么多黑苏贼的稿子?资本家出手了?”
“还真是不能见人有一点儿好,苏贼一有新作,准会有黑子出没!”
“他娘的!你们都唱衰我苏神,我偏偏要去支持一番《蝶衣》!苏神,随便找个院线上映,我给你包场去!”
王博看着评论区的发言,又是感动,又是气愤,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这帮王八蛋!”
“以前求着咱们合作的时候叫苏爷,现在遇到点困难就开始泼脏水。”
“那他妈的都不用想!黑光传媒肯定又是主力军!”
“找个机会得治他们一手!”
可可滑动着鼠标,眉头越锁越紧。
“老板,王哥,水军开始下场了。”
“好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已经被带节奏了。”
“他们都说老板飘了,拍这种又臭又长的文艺片,纯粹是在消费观众的情怀,恶心观众。”
“还有人说,这部电影注定是票房惨败,连本儿都收不回来。”
王博一听,瞬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他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自家老爹王易云的电话。
“喂?爸!”
“您儿子挨欺负了!您赶紧再给我拨一笔款来!”
“咱们云水间集团不是有几个大商场吗?”
“让人把里面全给我包下来!”
“他们不给我排片?我就自己买排片!”
“我拿我以后结婚的钱,来砸死这帮见风使舵的孙子们!”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按住了王博的手机。
苏牧按下了挂断键,将手机从王博的手里抽了出来,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