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贵提交的项目加急报告一路上报，上级领导当天就给出了正式批复。
鲜红的公章盖在项目申请书的末尾，李宗贵拿着这份批复文件，第一时间就把陈少忠叫到了办公室。
“老陈，你的项目申请，批下来了！”
陈少忠快步上前，看着申请书上的公章，眼眶瞬间就红了，激动得浑身都在抖，嘴里反复念叨着：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咱们龙国的半导体，终于有救了！”
“是啊。”李宗贵也跟着感慨，“说到底，最该谢的还是阿祖这孩子。”
“要不是他拿出了这项技术，咱们指不定还要被西方卡多久的脖子，过多久的苦日子。”
“谁说不是呢！”
陈少忠小心翼翼地把申请书折好，放进随身的公文包里。
“我回去就把所有配套材料补齐，争取三天之内就让项目正式启动！”
“嗯，项目必须尽快落地，不过……”
听到不过，陈少忠的心瞬间咯噔一下，刚落下去的石头又悬到了嗓子眼。
不会又出什么岔子吧？
他抬头看向李宗贵，只见对方脸上露出了无奈。
“老陈，你也知道，现在到了下半年，国库正是吃紧的时候，你申请的这八千万经费，恐怕……”
陈少忠心里一阵苦涩，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李宗贵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猜到了结局。
搞科研和搞工程本就没什么区别，国家从来不会一次性把全款拨付到位，大多是按照项目进度分批拨款。
半导体项目不一样，前期就是个无底洞，生产线设备、技术人员薪资、高纯原材料采购，哪一样都要真金白银，必须同步推进，资金一旦跟不上，项目进度必然会被拖慢。
他压着心里的忐忑，“那……先期能拨付的款项，有多少？”
“我已经拼尽全力给你争取了，先期只能先给你一千万。”
“剩下的，最快也要等来年开春的财政预算下来才能拨付。”
“不过你放心，来年的科研经费，我一定把你们这个项目排在第一位，第一个给你们批。”
“来年……”
“来年三月份才拨款，现在才九月，中间还有整整半年的空窗期啊。”
“没办法，国家现在有难处，你也多体谅体谅。”
李宗贵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先用这一千万，把中试线先搭起来，把眼下最紧急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行吧，一千万就一千万，也只能先这样了。”
这个结果，对陈少忠来说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他比谁都清楚国家的财政状况，能先批下来一千万启动资金，已经是李宗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争取来的，他没有理由再抱怨。
从科工委出来，陈少忠第一时间就给吴祖打了电话，把项目获批的好消息，还有经费的情况说了一遍。
顺平县的家属院走廊里。
吴祖踩在小板凳上，手里攥着老式座机的听筒，听完陈少忠的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只有一千万啊？要是建一条规模化的量产线，满打满算到底需要多少钱？”
“按照我们最初的规划，八千万已经是最低预算了。”
“毕竟工业级的高纯硅产线要求极高，很多核心设备国内造不出来，只能从国外进口，价格高得离谱。”
“好吧，确实有点可惜了，还要等半年。”
吴祖叹了口气，跟陈少忠又聊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走回餐桌旁继续吃饭。
吴拴柱看着孙子愁眉苦脸的样子，给他夹了一大块红烧肉，笑着问道：
“小小年纪，怎么跟个小大人似的唉声叹气的？又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缺钱啊爷爷。”
吴祖扒了一口米饭，耷拉着脑袋说道。
“缺钱？缺多少？”
“缺个几万几十万的，爷爷帮你想想办法，搞个募捐，或者让你大伯他们凑一凑，都不是问题。”
他没听到电话里的内容，只当孙子搞实验，缺个十万八万的周转资金。
吴祖抬起头，看着爷爷：“七千万。爷爷，这钱你能帮我解决吗？”
吴拴柱刚扒进嘴里的一口米饭，当场就喷了出来，咳得面红耳赤，上气不接下气。
旁边的吴晴连忙放下筷子，小手轻轻拍着爷爷的后背。
“爷爷，你没事吧？”
吴拴柱缓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对着小晴摆了摆手，随即瞪圆了眼睛，盯着吴祖：
“你小子搞的什么名堂？要这么多钱？你知道七千万是什么概念吗？”
“咱们整个江州市，全市一个月的财政收入，也就差不多这个数！你一张嘴就是七千万？”
吴祖无奈耸了耸肩膀：“搞科研嘛，本来就是烧钱的事，花钱快很正常。”
“行吧，这钱爷爷是真帮不了你了，太多了，天文数字！”
“嗯，我知道，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吧。”
吴祖继续低头扒饭，刚扒了两口，手里的筷子突然顿住了。
他想起了之前雷福看到那一箱单晶硅片时，眼睛发亮的样子。
当时雷福说过，国内从国外进口一箱同规格的普通单晶硅片，就要花上百万。
如果自己把实验室里生产出来的单晶硅片，按品级筛选后卖出去，是不是就能补上这七千万的缺口？
想到这里，碗里的米饭瞬间就不香了。
他站起身，蹬蹬蹬就往外跑。
看着吴祖一溜烟跑没影的背影，吴拴柱当场就愣了，扯着嗓子喊道：
“你个臭小子，饭都不吃了，干什么去？”
“我想到赚大钱的办法了！我挣钱去了！”
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吴拴柱无奈笑了，摇着头说道：“七千万？这小子，真是张口就来，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转头给小晴夹了一根鸡腿，“咱们继续吃，别管他了。”
吴晴抬起头，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道：“爷爷，七千万到底是多少钱啊？”
吴拴柱放下筷子，稍稍算了算。
“这么跟你说吧，七千万，咱们整个江州市，全市所有单位、所有人，辛辛苦苦干一个月，才能挣这么多钱。”
“啊？”吴晴瞬间惊得张大了嘴巴，“这么多？那我哥怎么去挣这么多钱啊？”
“哈哈，你哥他就是吹牛呢。”
“他一个九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挣得来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