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菲公司的实验室。

    罗吉尔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大哥大还贴在耳边，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电话里的条件。

    一万片，若是按照他眼下和樱花国谈判的采购价来算，这绝对是笔上千万美刀的大订单。

    他咽了口唾沫，对着听筒再次确认。

    “你……你刚才说的一万片起售，是认真的？”

    “当然，我就问你一句，要不要吧。”

    “额……”

    罗吉尔一时语塞。

    上千万美刀的生意，对方的语气，让他觉得交易的不是战略级的高纯度单晶硅，而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廉价杂货。

    他耐着性子解释：“只要货源靠谱，我们肯定要，单凭一片样品，我们没法确认你们的量产能力。”

    “最起码，你得提供对应的公司资质吧？”

    “没有公司，爱要不要。”

    啪嗒一声，电话被直接挂断，罗吉尔举着还在传出忙音的大哥大，整个人都傻了。

    好家伙，他做了十几年半导体采购，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么横的卖家。

    合同细节、供货资质、品控标准，半句都没谈，说挂电话就挂电话，仿佛这笔上千万的生意，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扭头看向检测结果完美的单晶硅片，咬了咬牙，又一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你怎么又打来了？要买就按规矩来，我没公司，只有货，别磨磨唧唧的。”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了对方不耐烦的声音。

    “要！我们当然要！”

    “价格还没谈，产品合格率、供货周期这些，总得说清楚吧？”

    “这倒是可以，那你出个报价单，价格合适，咱们就接着谈。”

    “啊？”

    罗吉尔直接傻了眼。

    他做了半辈子生意，从来都是卖家报价、买家还价，还是头一回遇上让买家先开价的卖家。

    电话对面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倒真像个不懂生意规矩的孩子，压根没把这上千万的生意放在心上。

    只是对方手里握着高纯度硅片，罗吉尔只能压下心里的错愕，对着电话试探道：

    “额……这种未加工的高纯单晶硅片，市场价单片700美刀，我们愿意按这个价格采购，你觉得怎么样？”

    “嗯……我先问问情况，回头给你答复，把你的号码留一下。”

    “好！”

    罗吉尔连忙报上自己的电话号码，话落，对方就直接挂了电话。

    他盯着手里的大哥大，有点无语，“真是个奇葩，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谈生意的！”

    吐槽归吐槽，他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他和樱花国谈的采购价是单片1000美刀，给对方的报价只有樱花国的七成，这单要是能谈成，绝对是血赚。

    只是有个问题，他怎么也想不通。

    眼下龙国正被鹰酱全方位半导体技术封锁，极度缺芯，更缺高品质单晶硅，对方手里有这么顶尖的货，不卖给龙国，反而要卖给他们，实在是不合常理。

    “放着龙国的高价不赚，偏偏低价卖给我们？”

    罗吉尔摸着下巴，暗自猜测。

    “难道是鹰酱本土公司的人？”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可能。

    鹰酱境内能生产99.999%纯度单晶硅的公司，统共就那么几家，真要出货，走正规渠道就能卖出更高的价格，根本没必要用这种私下渠道。

    至于樱花国的公司，那更不可能了。

    樱花国的半导体产业全在鹰酱的管控之下，每一片出厂的单晶硅片，都要经过鹰酱方面的签字确认，根本不可能有多余的货，偷偷拿出来私下售卖。

    罗吉尔把自己头顶的头发都快挠秃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至于这单晶硅是龙国本土生产的可能性，他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毕竟龙国要是真能量产这种级别的高纯单晶硅，也不至于现在满世界找采购渠道。

    如今全球市面上，九成的芯片和单晶硅求购单，都来自龙国。

    他们要是真有这个产能，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算了，不想了，等对方的回复再说。”

    罗吉尔摇了摇头，索性不再费神。

    ……

    顺平县，旧厂区的实验室。

    肉香顺着风飘满了整个院子，吴祖掀开铁锅的锅盖，热气裹挟着炖大鹅的鲜香扑面而来。

    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大口，“香，真是太香了！”

    旁边的吴晴扒着锅沿，眼睛盯着锅里最肥硕的鹅腿，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哥，我要吃那个！”

    “没问题，最大的鹅腿给你！快去喊李柱哥和王老师过来吃饭！”

    “好嘞！”

    吴晴开心得蹦了起来，一边往屋里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李柱哥，王老师，快来吃饭啦！”

    李柱和王静雅一前一后从房间里走出来，闻着满院的肉香，看着院子里支着的大铁锅，忍不住对着吴祖竖起了大拇指。

    “可以啊阿祖，没想到你还有这手做菜的本事，太厉害了！”

    王静雅探着脑袋往锅里看了一眼，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吴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当年我是翻遍了美食菜谱，这道东北铁锅炖大鹅，绝对是我的拿手绝活，你们今天有口福了！”

    李柱拿起一旁的饭盒，先盛了满满两盒肉和汤。

    “回头我送去医院，给老太太也尝尝鲜。”

    “嘿嘿，还得是你啊！”

    几人围着铁锅，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吴祖吐出一块鹅骨头，“李柱哥，王老师，你们今天电话打得怎么样了？”

    王静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回道：

    “今天又联系了好几家半导体公司，样品包裹都已经寄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有回话。”

    “我们上午又找了十几家的联系方式，打算吃完饭就去邮局，把样品都寄出去。”

    “嗯，正好，你们顺便帮我打听一下，现在市面上99.999%纯度的单晶硅，各家公司都是什么价格。”

    吴祖啃着鹅翅膀，含糊道：“今天科菲公司的人打电话过来问价，我都不知道该报多少，就跟他们说了，我们一万片起售。”

    什么？”

    王静雅和李柱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一万片起售？这……这也太多了吧？”

    “那当然。”

    “要赚就赚笔大的，总不能零零散散地卖，太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