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种场面，对于他这个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正经谈过恋爱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于超纲了。
采儿也是身体僵硬。
她虽然视力受损，但那巨大的浴池和那张大得离谱的床，还是能隐约分辨出来的。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极其古怪。
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那……那个……”
采儿的声音细若蚊蝇，她依然埋着头，不敢看玄夜，“我想先洗个澡……”
这一路奔波，加上之前在修城外的战斗，两人身上都沾染了不少尘土和血腥气。
确实该洗洗。
玄夜点了点头，把她扶到那个巨大的浴池边。
“好，你先洗。”
采儿站在池边，手放在衣带上，却迟迟没有动作。
过了好半晌，她才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微微侧过头，声音颤抖地问了一句。
“你要不要……一起？”
这句话一出，玄夜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一起？
在这？
看着那足以容纳四五人的大浴池，再看看身边少女那红透的耳根。
这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也太刺激了？
虽然他心里确实对采儿有着不一样的情愫，两人也早已认定彼此。
但这种事，总觉得应该更郑重一些，更……循序渐进一些。
现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个充满情趣意味的房间里，要是真的一起洗了，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控制住体内的洪荒之力。
尤其是现在身体状况极差，天启的反噬还在时刻折磨着神经。
万一到时候因为太虚弱而表现不佳……
那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玄夜脑子里天人交战。
拉扯了半天，理智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
“你先洗吧。”
玄夜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声音尽量温柔，“我这会儿正好调息一下，刚才反噬有点重。”
听到这话，采儿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又似乎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但她也没再坚持。
毕竟她刚才那句话也是强撑着羞意才问出口的。
“那你……不许偷看。”
采儿红着脸嘟囔了一句。
玄夜失笑。
“好，不看。”
说是这么说。
当采儿走进那层层纱帘后的浴室，当那淅沥沥的水声开始响起时。
玄夜躺在外间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上，心里却是怎么都静不下来。
他仰面看着天花板上那些奇怪的吊环，心中浮想联翩。
这种感觉，换做是前世，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那时候的他，只能在各种电影和动漫里看到这样的桥段。
没想到穿越之后，竟然真的体验了一把。
现在的他和采儿，真的就像是那大婶说的一样，像是一对背弃了家族、亡命天涯的私奔小情侣。
没有圣殿的规矩。
没有魔族的追杀。
只有这一间充满暧昧气息的房间，和彼此。
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玄夜翻了个身，想要强迫自己入定修炼。
但眼睛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不受控制地往浴室的方向飘去。
那所谓的隔断，其实就是一面巨大的磨砂玻璃。
若是普通客栈，自然会用严严实实的墙壁或者屏风。
但这可是情趣酒店。
要的就是这种朦胧的、看得见摸不着的效果。
透过那层磨砂玻璃，再加上浴室里升腾的水雾。
一道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
少女的身姿在水雾中翻腾，那是造物主最精美的杰作。
即便看不真切，即便隔着玻璃。
那一抹起伏的轮廓，那修长的颈项，那纤细的腰肢……
远比前世那些拥有着顶级修图能力、PS技术以及十级美颜滤镜的世界里，那些所谓的网红明星，都要来得动人。
那是纯天然的、没有任何修饰的美。
浑身的气血在翻涌，燥热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窜。
玄夜此觉得口干舌燥，在这满屋子暧昧的粉色调光晕下，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他终于放弃了原本想要打坐调息的念头，身子向后一倒，整个人呈大字型瘫软在名为“帝王春宵”的巨大圆床上。
身下的触感柔软得惊人。
这床垫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填充的，整个人陷进去，像是被一团温暖的云絮包裹，连骨头缝里的酸痛都似乎被这股柔软给吸走了大半。
玄夜盯着头顶那几根垂落下来的红色绸带，眼神有些发直。
即便平日里再怎么冷静沉稳，再怎么算无遗策，此刻他的心情也有些难以平复的激荡。
期待。
是的，他在期待。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玄夜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酸涩。
当初若不是龙星宇从中作梗，他和采儿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一开始的分离，后来相见后，也要躲躲藏藏。
在镇魔关，他有了底牌，敢于在龙星宇面前牵起采儿的手，敢于公然对抗那所谓的权威。
但在战场上，在那时刻紧绷的生死一线间，那样的亲密太过于沉重。
甚至还不如当初还没暴露实力、还没和联盟决裂的时候。
在那前往圣城的路上，在那小小的帐篷里，虽然拥挤，虽然简陋，但只有两颗单纯靠近的心。
而今天，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没有追兵，没有无休止的杀戮。
在这个名为“醉梦轩”的地方，在这个充满了旖旎气息的房间里，好像所有的阻碍都烟消云散。
谁还能阻止他们？
联盟的追捕令？杨皓涵那几个老家伙现在估计还在头疼怎么给这件事定性。
魔族？
除非魔神皇枫秀亲至。
但那位身居高位、俯瞰众生的外公，怕是没那个闲情逸致来管这档子床笫之事，更何况，若是那位真的知道了，说不定还会乐见其成，毕竟魔族的血脉观念可没人类那么多条条框框。
玄夜翻了个身，侧脸贴在柔软的红色绒毯上。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采儿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或者……
一想到那个画面，玄夜感觉体内的血液流速又加快了几分。
以采儿的性格，即便是在这种氛围下，怕是也会害羞得连头都不敢抬吧？
难道指望那个丫头主动？
那自己该怎么办？
是顺水推舟，还是继续发乎情止乎礼？
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会不会太唐突？
玄夜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