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汀·格里芬越打越憋屈。
他堂堂天谴之神，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万物俱灭。
现在居然被一个连神位都拒绝的人类压着打。
他的力量被无耻地偷走，他的速度被毒素拖慢，他的防御在重击下频频崩溃。
如果继续这样耗下去，他迟早会被玄夜活活耗死。
奥斯汀·格里芬意识到硬拼不是办法。
他心生一计。
他那九个巨大的头颅突然向内收缩。
庞大的身躯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紫黑色的光芒迅速褪去。
鳞片、尾巴、双翼全部收进体内。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原本属于龙皓晨的身体显露出来。
清秀的面庞，略显单薄的身躯。
那是真正的龙皓晨。
奥斯汀·格里芬不仅变回了龙皓晨的模样，甚至连眼神都变得清澈透明。
“哥哥。”
奥斯汀·格里芬用龙皓晨的嗓音喊了一声。
声音中带着虚弱，哀求。
眼眶里甚至还打着转的泪水。
“哥哥，救救我。”
“我好痛苦。”
他在赌。
赌玄夜对龙皓晨还有感情。
哪怕玄夜是被抛弃的，但在人类的社会里，所谓的亲情和友谊往往是致命的弱点。
更何况根据奥斯汀·格里芬自己作为皓月的经历，他认定这两兄弟有些感情。
只要玄夜的心神出现瞬间的动摇，他的致命一击就会贯穿玄夜的胸膛。
奥斯汀·格里芬将裂天剑藏在身后。
这是他抽干了剩余力量准备的绝杀一击。
玄夜停手了。
他提着复仇长剑，站在半空中，看着眼前的“龙皓晨”。
奥斯汀·格里芬心中狂喜。
果然有效！
人类就是这种被情感支配的低级生物。
哪怕拥有再强的力量，在亲情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奥斯汀·格里芬窃喜。
他握紧了背后的裂天剑，手臂肌肉紧绷。
只要再过半秒，他就能把这柄剑送进玄夜的心脏。
然而。
玄夜根本没有在看龙皓晨的脸。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之所以愣在原地，并不是因为奥斯汀·格里芬变成了龙皓晨。
更不是因为那句声泪俱下的“哥哥”。
此时此刻。
在玄夜的视线正前方。
蔚蓝色的光幕突然显现。
面板上闪烁着几行全新的文字。
系统提示，更新了。
【检测到天谴级法则威胁。】
【若宿主被天谴之神斩杀，将强制领悟天启最终章：死亡。】
【完成死亡领悟，可获得复活机会一次。】
【四天启完全解锁，将发放特殊奖励。】
玄夜微微眯起眼睛。
在这瞬间，他的脑海里突然涌进一大段画面。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记忆。
画面跳跃，破碎。
他看见一些陌生又熟悉的场景，却如同隔着一层水波，怎么都看不清楚。
那是谁？
那是什么地方？
玄夜感到头颅一阵刺痛。
系统的力量紧接着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不需要他去怀疑。
那股力量直接在他的体内生根发芽。
玄夜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本源的强度。
比之前那条九彩的龙神之路，还要庞大，还要坚实。
就算他真的被天谴之神彻底碾碎，这股力量也能把他拉回来。
甚至复活不止一次。
有这股力量托底，玄夜放开了戒备。
他任由身体放松下来。
复仇长剑的剑尖微微下垂。
半空中。
奥斯汀·格里芬把玄夜的反应全看在眼里。
他用龙皓晨那张清秀的脸庞，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蠢货。”
“亲情，真是最可笑的弱点。”
奥斯汀·格里芬没有半分犹豫。
他藏在背后的右手猛地发力。
紫黑色的裂天剑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黑线。
毁灭法则压缩到极致，连空间都被完全切开。
这绝杀一击来得太快。
玄夜根本没有刻意去躲。
他只是站在原地。
但常年战斗的肌肉本能还是被触发了。
复仇长剑下意识地抬起。
“铛！”
裂天剑撞在复仇长剑的剑身上，发出尖锐的爆鸣。
玄夜的手臂被震得弹开。
复仇长剑再次回防。
第二声交击声响起。
这一次，玄夜的虎口直接炸裂，长剑脱手而出。
没有了阻挡。
裂天剑长驱直入。
紫黑色的剑锋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玄夜的胸膛。
从前胸进，后背出。
毁灭法则瞬间在玄夜的体内爆开。
血肉、骨骼、经脉，在这股力量面前寸寸瓦解。
玄夜的身体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
随后。
他的身躯猛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雨。
连神魂的气息都在那一刻彻底消散。
废墟之上。
原本沸腾的人群瞬间化作沉默。
难以置信、惊恐、慌乱，无数情绪在大地上涌现。
“玄夜死了！”
“他被杀了！”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李正直浑身脱力，直接瘫坐在地上。
杨皓涵双手发抖，连盾牌都握不住了，身形摇晃。
“完了。”
“人类全完了。”
“天谴法则不可阻挡，我们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断了。”
距离最近的枫秀瞪大了眼睛。
他堂堂魔神皇，看着天空中那一抹血雾，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刚才还在压着奥斯汀·格里芬打的玄夜，怎么会突然停手。
“因为那张脸吗？”
“因为龙皓晨那张脸？”
枫秀咬着牙，有种想要吐血的感觉。
他的阵法被破，残存的魔神也伤亡惨重。
现在连唯一能对抗天谴的人也陨落了。
魔族，也走到了尽头。
玄夜的精神识海深处。
伊莱克斯目睹了外界的一切。
这位曾经死灵圣法神，在玄夜身躯崩解的那一刻，也愣住了。
错愕。
惊恐。
“怎么会这样？”
“他不可能连躲都不躲！”
伊莱克斯本能地想要调动神识去护住玄夜的灵魂。
但他扑了个空。
就在他以为玄夜真的神魂俱灭时。
伊莱克斯又愣了愣。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寄宿的这个灵魂本源，并没有真正溃散，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包裹着，转移到了一个未知的空间。
“这小子……”
伊莱克斯的惊恐慢慢退去。
“你要是有什么计划，倒是先说一声啊。”
“你老师我，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吓唬。”
永恒之塔内。
月星看着半空中的画面，整个人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