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恒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废墟旁,单手掀开了那根沉重的断梁。
在那
是那个之前给他指过路的蓝电弟子,名字似乎叫玉林,天赋平平,但为人很热心。
此刻的玉林,下半身已经被砸成了肉泥,半边脸也被利爪撕烂,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听到动静,玉林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杀……杀了我……”
那是极致痛苦下的本能哀求。
玉小恒没有说话,掌心之中涌现出一股柔和的金色魂力,那是黄金圣龙本源中蕴含的庞大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玉林的体内。
哪怕是回光返照,也要让他走得体面些。
随着生命力的注入,玉林那原本死灰色的脸上涌起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眼中的浑浊消散了几分,神智似乎短暂地回归了。
他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一个陌生的魂师。
好像是和那个很漂亮的女人一起来过营地的人。
不是宗门的救援。
玉林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嘴角扯动了一下,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你是……路过的魂师大人吗……”
“我的心脉断了……救不活的……别费力气了……”
玉小恒能够感知到,生命力注入对方体内就像是倒进了一个漏底的水桶,对方的心脏已经被震碎,生机已绝。
他沉默着收回了手。
玉林似乎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他抓住了玉小恒的衣袖,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人……蓝电……蓝电宗门还在吗?”
“那些人说……要灭了我们……”
“宗门……还有希望吗?”
将死之人最后的执念,哪怕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他也迫切地想要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玉小恒看着这张年轻而扭曲的脸。
他很想告诉对方,只要我在,蓝电就在。
只要我在,这些人都要死。
“还在。”
玉小恒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听到这两个字,玉林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下,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光彩。
他松开了抓着衣袖的手,目光涣散地望向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
“还在就好……还在就好……”
玉小恒沉默着起身。
玉林的气息缓缓消散。
只是……
当玉小恒即将离开,隐隐约约听到梦呓。
“若是……若是少主在就好了……”
“少主天纵奇才……一定能……杀了他们……”
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微不可闻。
若是少主在就好了。
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满地的亡魂哭丧。
玉小恒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
轻微的破空声打破了死寂。
三道身影从黑暗的林间落下,轻盈地站在了满是鲜血的泥土上。
为首的女人身材高挑,紫色的眼眸扫过这惨烈的修罗场,定格在玉小恒挺拔的背影上。
在她身后,两个伪装成男性的少女神色复杂,看着这人间地狱般的场景,愣神。
是比比东,还有水云儿和水灵溪。
她们踩着这满地的鲜血,如约而至。
比比东看着脚下那几乎被踩成肉泥的尸体,眉头死锁在一起。
即便是她,见过不少杀戮,也创立了名为戮天的组织,但面对这种纯粹为了虐杀和示威的修罗场,胃里依旧翻涌着寒意。
水云儿和水灵溪脸色煞白,两个姑娘捂着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目光触及那两具被庚金之气斩首的尸体,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太惨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宰。
“昊天宗……象甲宗……星罗皇室。”
比比东从牙缝里挤出字符。
她转头看向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男人。
自称“无名”的家伙,正背对着她们,刚刚从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旁站起来。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甚至连肩膀都没有哪怕一下的耸动。
比比东原本以为,面对这种同盟势力的惨状,或者是身为人类面对同类被屠杀的场景,这个男人至少会有所触动。
愤怒、咆哮,或者是悲伤。
但他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像是一根没有知觉的木桩。
其实,对于玉小恒来说,此刻的沉默并非冷血。
常人在极度悲愤时会失控,会大哭大叫。
但他不同。
玉小恒只会专注的思考,事已至此,能否为我所用,我该怎么处理。
可此时,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但在比比东和水家姐妹眼里,这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水云儿看着那个背影,原本因为对方救下她们而产生的些许感激,荡然无存。
“喂。”
水灵溪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颤。
“这些……虽然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人,但他们死得这么惨,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玉小恒转过身,没有说话。
比比东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想起之前在森林里,这个男人对玉小恒的冷嘲热讽。
哪怕是路边的野狗死了,正常人都会侧目。
“你真是个冷血的混蛋。”
比比东冷冷地说道。
玉小恒没有反驳。
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既然昊天宗、星罗皇室和象甲宗已经动手,那说明针对蓝电宗门的网已经撒开了。
局势还在不断恶化。
父亲的声势,也要逐渐撑不住了。
而且蓝电依靠商队稳住经济,估计也让想要温水煮青蛙的各大势力反应过来了,接下来的危机会一波比一波恐怖。
他抬起脚,跨过地上一截断裂的手臂,向着森林外的方向走去。
“走吧。”
比比东一愣。
“去哪?”
“武魂城。”
玉小恒头也不回,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预选赛快开始了。”
“我有资格弄到参赛名额。”
水云儿瞪大了眼睛。
“现在?”
“这里死了这么多人,你脑子里想的竟然是去参加那个什么比赛?”
“我们要是不去,死人就能活过来吗?”
玉小恒停下脚步,侧过头。
“还是说,你们想留在这里给他们哭丧,然后等着昊天宗的人杀个回马枪,把你们也变成这一地的碎肉?”
比比东看着那个背影,眼中的厌恶更深。
这个男人,不仅冷血,而且极度自私。
“你这种人,早晚会众叛亲离。”
比比东冷哼一声,拉过还在发愣的水家姐妹。
“跟着他。”
虽然厌恶,但理智告诉比比东,只有跟着这个男人,借助魂师大赛这个舞台,才有机会向昊天宗复仇。
这就是现实。
玉小恒没有回应。
风吹起他黑色的衣摆,猎猎作响。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