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中年男子身后的一名年轻人忍不住低吼一声,身上雷光隐现,显然是被激怒了。
中年男子抬手拦住了年轻人。
他看着玉小恒,目光并没有因为那句“短命鬼”而变得愤怒,反而更加哀伤。
“你和他一样。”
“一样骄傲,一样嘴毒,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我们没能护住大少爷。”
“他是为了宗门而死的。”
“你是无名,你不是蓝电霸王龙宗的人,我们没理由管你。”
“但你既然长得像他,哪怕只有几分神似,我们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尤其是死在昊天宗的手里。”
玉小恒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灰头土脸的族人。
他们身上都带着伤。
显然,这两天蓝电霸王龙宗的日子并不好过。
那年轻人甚至左臂都有些不自然的扭曲,大概是之前战斗留下的旧伤。
就是这样一群残兵败将,却跑到这里来,想要拦住一个素不相识的“狂徒”,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像那个死去的“玉小恒”。
玉小恒别过头,看向巷子另一侧的高墙:
“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去?”
“我又不傻。”
“明知是死局,我为什么不能跑?”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强者。”
中年男子说道:
“真正的强者,都有傲骨。”
“你之前敢让昊天宗下跪,就说明你把尊严看得比命重。”
“这样的人,哪怕是死在擂台上,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当逃兵。”
“就像……当年的大少爷一样。”
玉小恒想笑。
原来在族人眼里,“玉小恒”是这样的形象吗?
骄傲,刚烈,宁折不弯。
“呵。”
玉小恒转过头,重新看向这几人,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既然你们这么懂强者。”
“那我倒要问问你们。”
“半决赛的时候,你们蓝电霸王龙宗对上昊天宗。”
“那时候,你们难道不知道唐昊已经是魂圣?”
“你们难道不知道根本没有赢的机会?”
“既然知道是输,知道会重伤,甚至会死。”
“你们为什么还要上?”
“为什么不弃权?”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那名断臂的年轻人突然抬起头,双目赤红,咬着牙说道:
“因为我们要复仇!”
“宗主失踪,生死不知!”
“大少爷尸骨未寒!”
“这笔账,全是拜昊天宗所赐!”
“我们是打不过唐昊,那又怎样?”
“就算是输,就算是死,我们也得在那个混蛋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我们要告诉全天下,蓝电霸王龙宗的人,骨头没断!”
“大少爷不在了,二少爷还在撑着,我们这群废物若是连血都不敢流,将来到了地下,有什么脸去见大少爷?!”
年轻人吼得声嘶力竭。
雷光在他残破的身躯上跳动,并不强大,却格外刺眼。
中年男子没有阻止他。
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所以。”
中年男子看着玉小恒:
“我们这种废物,死就死了。”
“但你是天才。”
“你有着和大少爷一样的天赋,甚至更强。”
“你不该死在这里。”
“走吧。”
玉小恒愣住了。
他看着这几张并不算熟悉的面孔。
在宗门里,这些人或许只是外门的执事,或许只是普通的护卫。
平日里,作为高高在上的少主,他可能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们几次。
可现在。
在他“死”后。
也是这些人,却为了保护“像他”的陌生人,如此激动。
仅仅是为了那一点点相似的念想。
玉小恒低下头。
肩膀微微耸动。
“呵呵……”
“呵呵呵呵……”
他发出一串笑声。
“疯子。”
“一群疯子。”
玉小恒低声骂了一句。
中年男子眉头皱起,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
“你听我说,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的手伸了出去。
却抓了个空。
眼前一花。
那原本站在那里的黑衣身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
中年男子瞳孔骤缩。
即使是以雷电属性著称的蓝电霸王龙魂师,也完全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人呢?”
断臂年轻人惊愕地四处张望。
巷子空空荡荡,只有风声依旧。
“走了吗?”
另一人问道。
中年男子看着巷子深处,那是通往教皇殿广场的方向。
“不。”
“他去了。”
“为什么?”年轻人不解,“明明知道是送死,为什么还要去?”
中年男子长叹一口气:
“或许……这就是他为什么像大少爷的原因吧。”
“那是即便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回头的倔驴。”
……
另一条街道。
玉小恒的身影快速穿梭在阴影之中。
他没有用魂力赶路,仅凭肉身的力量,速度却快得惊人。
风吹起他的发丝。
他抬起手,在脸上轻轻抹过。
一阵银润的光芒闪过。
那张原本布满狰狞伤疤、略显沧桑的脸庞,像是积雪消融一般发生了变化。
粗糙的皮肤变得细腻,伤痕淡去,五官虽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历经风霜的气质被收敛了起来。
玉小恒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就是教皇殿广场的侧门。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议论声已经清晰可闻。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面具。
纯白色的底,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
只在面具的嘴角位置,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笑脸符号。
玉小恒将面具缓缓扣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贴合着肌肤。
纯白色的笑脸遮住了所有的表情。
教皇殿广场。
日头毒辣。
原本人声鼎沸的观赛席,此刻充满了一股躁郁的气息。
虽然大伙都相信无名会来,但等的有点太久了……
“什么时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午时都快过了!”
“那个无名到底来不来?老子裤裆都要被汗湿透了,就在这看那个唐昊摆造型?”
“怕是不敢来了吧。”
有人接了话茬,语气里满是嘲弄。
“肯定是跑了。”
“你想想,唐昊那是谁?昊天宗百年来最年轻的魂圣,手里握着的是天下第一器武魂昊天锤!无名那个疯子昨天也就是嘴硬,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
“也是,魂王打魂圣,那不是找死吗?”
“切,没胆子就别在那放狠话,害得老子白白期待一上午,真是个怂包!”
抱怨声如同瘟疫一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