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奉天殿里，仿佛静止了。
朱棣沉默着。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龙椅的扶手，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顾远是对的，卫所世袭制，这个由他父亲亲手建立的制度，已经走到了必须改革的关口。
再不改，大明危矣。
但现实，却像两座大山，死死地压着他。
这些军功勋贵，是他北伐蒙古的利剑，是他威慑天下的根基。
动他们，天下必乱。
顾远看着朱棣那变幻不定的脸色，心里有点急了。
【搞什么啊，老朱，给个痛快话啊！】
【你这么犹豫，我很难办啊！】
【这帮将军都快用眼神把我千刀万剐了，你再不表态，他们就要自己动手了！】
【不行，我得再加一把火！】
顾远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那是一种忠臣泣血，报国无门的悲愤。
“陛下！”
顾远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绝望。
“臣知道，臣的奏疏，会让陛下为难，会让满朝公卿，视臣为寇仇！”
“但，社稷之危，已在眼前！臣身为大明御史，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有些话，纵然是死，也必须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像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
“卫所之弊，已非一日！若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臣知道，改革之难，难于上青天！必有无数人阻挠，必有无数人非议！”
“既如此……”
顾远的声音，突然变得决绝而高亢。
“便让臣，做这革新路上的第一块铺路石！”
“让臣的血，来为陛下，为大明，洗刷掉这制度上的污秽！”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朝着大殿里那根最粗的盘龙金柱，疯狂地冲了过去！
“臣！以死明志！”
变故突生！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谁也没想到，顾远竟然会选择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来结束这场对峙！
撞柱死谏！
这是文官死谏的最高形式！
“拦住他！”
朱棣瞳孔骤缩，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
他可以杀顾远，但绝不能让顾远以这种方式死在奉天殿上！
这会让他，这个皇帝，背上逼死忠臣的千古骂名！
离得最近的几名锦衣卫如梦初醒，飞扑上去，死死地抱住了顾远的身体。
“砰！”
一声闷响。
即使被拦下，顾远的头，还是因为巨大的惯性，狠狠磕在了柱子上。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染红了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放开我！”
顾远还在挣扎，状若疯狂。
“让我死！让我为大明尽忠！”
【演得不错吧？】
【这演技，这血浆，奥斯卡欠我一个小金人！】
【朱棣，这下你没得选了吧？】
【我把路都给你铺好了，你再不杀我，都对不起我这满头的血！】
顾远心里狂喜，表面上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
大殿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住了。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杀了顾远的武将勋贵，此刻也全部沉默。
他们可以鄙视顾远的政见，但无法不敬佩这种以身殉道的勇气。
朱棣看着那个满脸是血，还在嘶吼着“为大明尽忠”的年轻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他输了。
从顾远撞向柱子的那一刻起，他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再无退路。
顾远，必须死。
他不死，军心不稳。
他不死，那些被他揭开的伤疤，就永远无法愈合。
他不死，他朱棣，就永远要面对这个“忠心”到让他无法掌控的臣子。
朱棣缓缓地坐了回去，靠在龙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冰冷。
“顾远……”
“妖言惑众，蛊惑军心，冲撞金殿，意图胁迫君上……”
他每说一条罪状，大殿里的温度，就降低一分。
“其心可诛，其罪当死。”
“传朕旨意。”
朱棣睁开了眼睛，眼中，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冷酷无情的杀意。
“着，将顾远押赴西市……”
他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后三个字。
“凌！迟！处！死！”
凌迟处死！
大明最残酷的刑罚！
当这四个字从朱棣口中说出时，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想过顾远会死，但没人想到，会是这种死法。
这是何等的恨意！
被锦衣卫架住的顾远，听到这四个字，先是一愣。
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凌迟？】
【我操！是凌迟！】
【朱棣你个老小子，真他妈够意思啊！】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KPI啊！S++？不！这必须是SSS+的顶级评价！】
【十个亿？不，这次起码五十个亿！】
【值了！太他妈值了！】
顾远内心的狂喜，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被锦衣卫拖着向外走去，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高高地昂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
“陛下圣明！臣，领旨谢恩！”
“大明！万年——！”
声音在奉天殿上空久久回荡，震慑了所有人的心魄。
朱棣看着顾远被拖走的身影，看着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的忠臣吗？
……
三日后，西市刑场。
顾远被绑在刑柱上，坦然地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最残酷的死亡。
当第一刀落下的时候，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叮！】
【主线任务“永乐死谏”已完成！】
【任务表现：完美！宿主以身为刃，揭开卫所积弊，动摇国本，死谏君王，以最壮烈的方式，推动了历史的进程！】
【最终评级：SSS+（神话级）！】
【恭喜宿主，获得基础奖励现实货币五十亿元！】
【恭喜宿主，获得额外奖励：技能“宗师级武道”！】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顾远仿佛听到了一个满含杀意的声音，在紫禁城的深处响起。
“传朕旨意，于南直隶、浙江，设卫所改革试点，清丈屯田，军官改流……”
“凡有阻挠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