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沼森林深处的山洞里,影蛇蜷缩在山洞最深处,尾巴紧紧卷着那颗漆黑的玄天灵珠,蛇瞳里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红光。
它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魔物或御兽的气息后,才缓缓松开尾巴,用信子小心翼翼地触碰灵珠表面。
冰凉的触感传来,灵珠内部暗紫色的光纹微微流动,散发出让蛇类本能躁动的能量。
影蛇的呼吸变得急促,脑海里全是让林风跪地求饶的狂想。
它完全忘了刚才被林风击打的疼痛,也忘了这颗灵珠在前世被林风珍藏时的凝重。
毕竟,在它看来,林风把灵珠给它,要么是怕了它的复仇,要么是愚蠢到不懂灵珠的价值。
“林风,等我吸收完灵珠,第一个就撕烂你的嘴!”影蛇嘶嘶低吼,用毒牙咬住灵珠,猛地吞咽。
鸽子蛋大小的灵珠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刚触及内脏的瞬间,一股狂暴的能量突然炸开!
“嘶——!!!”
影蛇发出凄厉到变形的嘶鸣,身体像被扔进滚油的活物,剧烈地抽搐起来。
玄天灵珠里的水系与暗系灵力根本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两把交织的利刃,在它体内疯狂撕扯它的身体。
暗紫色的光纹从它鳞片下透出,像无数条毒蛇在皮下窜动,每一寸肌肉都在被强行裂开重组。
“怎……怎么回事?!”影蛇在地上疯狂翻滚,撞得石壁碎石飞溅。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鳞片在一片片脱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躯体,原本光滑的蛇身开始扭曲膨胀,背脊上竟冒出几根歪歪扭扭的骨刺,刺破了皮肤,淌出墨绿色的血液。
这哪里是进化,简直是酷刑!
剧痛让它眼前发黑,前世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来。
那时它缠着林风要灵珠,林风皱眉说“能量太狂暴,你现在吸收会爆体”,当时它只当是林风小气,现在才隐约明白那句话的重量。
可这点悔意在剧痛中瞬间被怨恨取代:“是林风!一定是他!他在灵珠上动了手脚!他故意害我!”
它死死咬住牙关,强撑着运转体内仅存的灵力去压制灵珠,它不信自己会败在一颗珠子手里,更不信自己会输给林风算计。
“我是蛇神后裔!我不能死!等我撑过去,一定要让林风尝遍万蛇噬心之痛!”
然而,灵力刚触碰到灵珠能量,就被瞬间吞噬。
影蛇的身体膨胀得像根扭曲的黑香肠,原本修长的尾巴变得粗壮臃肿,上面还黏着几片脱落的鳞片,活像一条被踩扁又强行拉长的赖皮蛇。
它的蛇头也变了形,一只眼睛被肿起来的皮肉挤得只剩一条缝,另一只眼睛突出眼眶,猩红的瞳孔里布满血丝,看上去丑陋又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当灵珠的狂暴能量终于耗尽,影蛇像一摊烂泥瘫在山洞底部,浑身覆盖着腥臭的黏液,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它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洞壁渗水形成的水洼,里面映出的影子让它浑身冰凉。
那是一条不蛇不鬼的怪物:背脊骨刺歪歪扭扭,鳞片脱落处结着黑色的痂,身体一半膨胀一半干瘪,蛇头扭曲得不成样子,哪还有半分前世玄渊蛇皇的威风?活脱脱一条从泥沼里爬出来的赖皮蛇。
“不……不可能……”影蛇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木门,绝望地看着水洼里的倒影,“我的力量……我的传承……”它尝试调动灵力,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不仅没突破焚天境,连裂元境三阶的修为都跌了大半,只剩下微弱的气息苟延残喘。
“林风!!!”它发出泣血般的嘶吼,撞向洞壁,却只换来一阵头晕目眩,“你这个骗子!你故意害我!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可无论它怎么嘶吼,都改变不了自己变成丑八怪、修为尽失的事实。
尽管,悔恨像毒液般蔓延,却不是悔自己的贪婪,而是悔“为什么要信林风的话”。
它蜷缩在水洼边,对着自己丑陋的倒影,发出无声而怨毒的诅咒,将所有的错都推给了那个早已走远的身影。
另一边,林风的身形正快速穿过一片红木林。
他正盘算着回到青风镇后,先去学院报个平安,再找个地方巩固境界,两道身影突然从树后走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林……林风?!”
左边的御兽师惊得后退半步,手里的长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是魏苍留下的两名守卫之一,裂元境七阶的修为,身边跟着一条吐着舌头的疾风犬。
右边的同伴也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通讯符,他们守了三天,早就默认林风已经死在秘境里,此刻看到他活生生站在面前,还气息沉稳、毫发无伤,简直像见了鬼。
林风停下脚步,认出他们应该是青风镇的御兽师,然后微微颔首:“是我。”
“你……你没死?”左边的御兽师结结巴巴地问,疾风犬对着林风嗅了嗅,尾巴不安地摇晃,它能闻到林风身上浓郁的魔物体味,却感受不到半分魔气侵蚀,反而有种让魔物本能畏惧的水系灵力威压。
右边的御兽师反应更快,目光在林风身上扫了一圈,突然想起什么,呼吸一滞:“你活下来了……难道说……魔将被你杀了?”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焚天境四阶的魔将,就算是魏苍城主亲至,也得费一番功夫,一个刚突破焚天境的少年,怎么可能单枪匹马斩杀魔将?
可看着林风平静的眼神,看着他身上那股远超裂元境的灵力波动,他们又不得不信。
林风淡淡点头:“解决了。”
简单三个字,却让两名御兽师倒吸一口凉气。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这要是传回学院,恐怕又要掀起轩然波动。
突然,左边的御兽师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通讯符,符纸边缘闪烁着淡蓝色的灵光,显然刚收到消息不久。
“对了林风,”他把通讯符递给林风,语气急促起来,“刚才学院那边传讯,是江锐学姐发的,说有急事找你,让你看到消息立刻回学院。”
林风接过通讯符,指尖刚触碰到符纸,一道焦急到带着哭腔的女声就从里面传来,是江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林风!你在哪?!快回学院!出事了!你妹妹林小雨……她在宿舍里割腕了!”
“什么?!”林风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确认着通讯符里的声音,“你说清楚!小雨怎么了?!”
“她被同学发现的时候已经晕倒在血泊里了,”江锐的声音哽咽着,夹杂着医务室器械碰撞的脆响,“医生正在抢救,说失血太多,情况很危险……你快回来!她一直喊你的名字……”
林小雨是他在这个世界的亲人。
自从他重获新生后,家人就是他拼命变强的全部意义。临走前,他还特意叮嘱她乖乖待在学院,怎么会突然割腕?
林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通讯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焚天境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周围的红树林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
两名御兽师被他骤然变冷的气息吓得后退半步,他们没见过如此失态的林风,那眼神里的恐慌与急切,像一头即爆发的猛兽。
“青风镇……最快的路在哪?”林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原本平静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妹妹的意外像一把猝不及防的尖刀,刺破了他斩杀魔将后的平静,也让他瞬间意识到,比起秘境的魔物,家人的安危才是他最不能承受的软肋。
而通讯符里江锐断断续续的哭声,还在不断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催促着他必须立刻赶回学院,去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关乎至亲性命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