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归元阵布设完成,四人各自休整,但谁也没真正放松。
耿泽华每隔一个时辰就检查一遍阵盘,确认一百零八处节点运转正常。
李二狗练拳练到一半就停下来,耳朵竖得老高,随时准备接敌。
胡小七趴在房檐上,看似在打盹,实则狐火在体内流转不停,只要有异动,他第一时间就能出手。
陈十安给阎君发出信号后,在泰国的替身突然向玄阴出手,二人气息散发出来。
不多时,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出现在哈城上空,陈十安大喝:来了!
耿泽华立刻站起身,手指按在阵盘上。
天上?他皱眉。
天上。陈十安点头,太初的分身,从昆仑虚方向来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
四人各自站位,形成一个防御阵型。
陈十安居中,李二狗在前,耿泽华在左,胡小七在右,小红趴在胡小七头顶,小眼睛瞪得溜圆。
等待。
天空湛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但在普通人看不见的空间里,一股熟悉的威压正在逼近。
来了。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乌云并未遮日,是空间本身在扭曲。阳光像是被吞噬一般,光线一点点黯淡下去。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哈城七月的酷暑,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了数九寒冬。
李二狗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雾,他搓搓胳膊,骂起来:这老王八出场还自带空调呢?
别说话。陈十安握紧龙泉剑,剑身上的龙纹全部亮起。
一道裂缝出现在小院的正上方。
裂缝中涌出黑色的混沌之气,并迅速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灵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陈十安抬起头,目光穿透那层混沌之气,看向裂缝深处。
然后,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缓降下。
那是一个年轻人,素白长袍,面容俊美,一头白发垂落在肩头。他的眼睛深邃如星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太初的分身。
陈十安仰起头,与那道目光对上。
分身的气息比本体弱了许多,大概只有三成实力。但即便是三成,也足以碾压寻常修士和地仙。
那股威压从天而降,像是一座大山,压得院子里的草木纷纷倒伏。
太初分身看到陈十安,略微意外,但神色未变:“你们都在,也好。
他悬浮在小院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院子里的四人。
目光扫过陈十安,扫过李二狗,扫过耿泽华和胡小七,最后落在院子中央那个隐匿的阵眼上。
院子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李二狗拳头攥死,胡小七狐火包裹全身,耿泽华手里的阵盘已经准备完毕,就连小红都从胡小七头顶探出头,小眼睛盯着半空中那道身影,俩钳子张牙舞爪。
太初分身手指微动,一缕混沌之气从指尖散出,探向地面。
混沌之气触及阵眼的瞬间,地面上的符文微微一亮,一股有序的排斥之力涌出,将那缕混沌之气弹开。
太初分身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缕被弹开的混沌之气在他指尖缭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院子中央那个看似普通的石桌,眼底的兴趣越来越浓。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有点意思。
他收回手指,双手负在身后,身形缓缓下降。每下降一丈,周围的混沌之气就浓郁一分,空气的压力也随之倍增。
李二狗额头青筋暴起,直接大骂:老犊子,装啥大尾巴狼呢,今儿哥几个就让你有来无回!”
太初分身降落到陈十安十丈外才停住,两人四目相对。
一个是活了万年、俯视苍生的上古凶神,一个是年仅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按理说,这两人之间的差距,比天与地还远。但此刻,陈十安的眼神里全是战意,没有半分退缩。
陈十安,本座来了。你的阵法,亮出来吧。
陈十安心中一凛。
太初果然看穿了。
他早就知道院子里有阵法,甚至可能早就知道太乙归元阵的存在。
但他还是来了,根本不在意这些。在他眼中,无论陈十安布下什么阵法,都不过是蝼蚁的挣扎,不值得他回避。
太初。陈十安开口,你本体不敢来,就派个分身?
本体?太初分身轻笑一声,对付你们,三成实力足矣。本座倒是好奇,你们折腾了这么久,就弄出这么个东西?
他指了指地面,语气里满是不屑。
陈十安没有回答。他的手微微握紧龙泉剑,体内真气悄然运转,随时准备激活太乙归元阵。
太初分身看着他的动作,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不必紧张。他轻轻摆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本座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你这阵法……虽然粗糙,但思路倒是有点意思。有序压制无序?呵,本座活了万年,见过太多自以为能克制混沌的阵法,结果呢?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灰黑色的混沌之球,球体边缘的空间开始崩塌。
都变成了尘埃。
陈十安依旧没有动。
他在等,等太初分身进入阵法的核心范围。太乙归元阵的阵眼在小院中央,只要太初踏入方圆十丈之内,阵法就能发挥最大效力。
太初分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悬浮在十丈之外,不进不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你想引本座进去?他笑问。
你怕了?陈十安反问。
太初分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扭曲空间中回荡,震得房顶瓦片都跟着嗡嗡震颤。
李二狗连忙捂住耳朵,胡小七狐火差点被笑声震散。
耿泽华的手指悄悄按在阵盘上,随时准备激活太乙归元阵。只要太初再往前一步,踏进十丈核心范围,他就立刻发动阵法。
但太初分身笑完之后,并没有前进。
他就这么悬浮在十丈之外,双手负在身后,白发在混沌之气中猎猎飞扬。
院子里的四人都紧张的盯着太初分身。
太初分身嘴角弧度又深了几分,他缓缓抬起一只脚,迈向小院方向:
那便如你们意。本座也很好奇,你们几个小崽子,还能给本座带来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