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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程小洛
    经过一番缠斗,那个黑影显然支撑不住,挡下陈青云的一击,身体却是一下倾斜,摔倒在地上。

    

    陈青云见机一下扑了上去,黑影似乎是听到声音,用尽力气向旁边滚去。陈青云单手稳住身形,黑影却是一脚带起一丝弧度,狠狠踢了过来。

    

    陈青云很快反应过来,想要抓住黑影的手,却没想到黑影只是虚晃一枪,踢来的那只脚却是猛然下降,膝盖顶在地上,借着这股力,一下从地上蹿了起来。而陈青云因为用力过度,本来想着借着黑影的脚当成支点,却是让自己陷入困境。

    

    赶紧借着侧翻的力道,陈青云滚了两圈,而后做出防御姿势。这时,却只听到嗖的一声。不好,陈青云心思急转,快速站了起来,那道黑影却是走远了。

    

    陈青云阴沉着脸,从坟地回来。“怎么样”,程老见陈青云回来上前问道。“跑了”,陈青云一脸不甘,看了看大棚里面,“老爷子这里没事吧”。“有我看着,怎么会出事”,程老笑了笑说道。“那就没什么问题了”,陈青云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天空,“天大概要亮了吧”。

    

    天蒙蒙亮,陈青云被程老撵出晒谷场,“快去睡觉,年轻人才是主力”。本来陈青云想要留在这里,可是架不住程老那个暴脾气,终究还是回去睡觉了。

    

    躺在**,陈青云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他还在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断断续续睡了一两个时辰,陈青云不放心晒谷场那边,还是起了床。利索地穿好衣服,下了床,陈青云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刚出门,陈青云突然感觉一股巨大的阻力传来,身子向后倾斜,赶紧抓住门框,稳住身形,他才有时间看向前方。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少女正跌坐在地上,皮肤微微有些黑,一头中长发,相貌中上吧,不过脸型比较圆润,还挺耐看的。两个大眼瞪小眼,“你是谁”,陈青云反应过来,现在这个节骨点,他还是有些敏感了,语气有些生硬。“干嘛啊”,少女听到这么冷漠的声音,又是对方撞了她,很是生气。气冲冲的从地上爬起来,少女剜了陈青云一眼,“爷爷叫你过去”,说完转身就往外走了。陈青云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女人却是走远了。

    

    爷爷,陈青云一边赶着路一边在心里想,这时叫我的应该只有程老,那么,想到此处,微微苦笑,应该是程老的孙孙女吧。

    

    快要走到晒谷场,陈青云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驱赶出去,而是集中到正事上面。该是什么事呢,陈青云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了晒谷场的大棚p; “来啦”,程老随意看了一眼,问了一句,便转头做自己的事了。陈青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却没想到旁边传来一声冷哼。陈青云看了看那个少女,没再关注她,而后走到程老身边,正事要紧,他可没功夫陪这个女孩闹。

    

    “程老爷子,叫我过来什么事”,陈青云递给程老一根烟。程老也不客气,拿过烟,“先准备做法事”,说着就要点烟,那少女一下把烟抢掉,“爷爷,你忘了吗”,说着还恶狠狠的瞪了陈青云一眼。“小洛,拿过来”,程老直到手中的火柴烧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脸上带着些怒容。“不给”,少女犟了起来,闪到旁边,和程老对瞪起来。

    

    陈青云远远看着,没有掺合进去,要是自己一劝,把火引到自己身上就麻烦了。不过,爷孙两还在对瞪着,陈青云烟都要烧完一根,这让他很头疼,只得丢了烟头过来打圆场,“两位,各退一步,还有正事呢”。“不用你管”,少女狠狠瞪了陈青云一眼,而后又是回瞪着程老,像是有什么大怨一样。陈青云感受到少女浓浓的怨气,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少女虽然看着程老,但是,这股怨气怎么看怎么是冲他来的。

    

    呃……陈青云暗暗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冷汗,不再说话。这时,程老还是败下阵来,“好好,不抽还不行吗”,苦笑了一下,招呼陈青云过来,没有再刺激那个生气的少女。

    

    哼,少女见两人都没理她,感觉没意思,又不想拉下脸来,离得远远的,把手中的烟一下揉成团,狠狠丢在地上,还踩了几脚。这一幕陈青云正好看到,不由感觉浑身发凉。“你在想什么,回神”,程老大喝一声。陈青云回过神来,讪讪笑了一下。

    

    趁着准备东西这段时间,陈青云还是从程老口中了解到不少东西。比如,这家人是从外地迁来的,不是本地人。听程老说,这家人和村子里的关系算是一般,就混了一个眼熟。还有,只记得这家人姓王,至于其他的,支离破碎的消息,让他无从下手。

    

    法事只是做做样子,没必要让村民知道这些。不过,就算是做做样子,陈青云也很认真。丧事步骤很麻烦,也有很多忌讳。陈青云虽然是道士,这里面的弯弯绕,陈青云这一派都不是很懂。不过,一般步骤陈青云还是知道。

    

    一般丧事,除了各地风俗不一,一般都有这么几点。一念落叶归根,二念功过如烟,三念香火长存。不过,这次却是一家四口横死,所以,还有四念,那就是莫道忧,莫道怨,生死两不欠。这听起来有些不公平,但是,陈青云也是无奈,本就人死路尽处,不留执念在人间。过多的执念传递给后人,只会增加更多执念。

    

    弄完一切后,夜色悄然降临。这时,村子里已经忙着办丧宴。陈青云一个人守在灵堂,此时,王家四口人已经盖棺了,就等着法事完了,让他们入土为安。

    

    “哎”,少女轻吟的声音传来,虽然好听,但是语气似乎没那么好,“那边那个,去吃饭了”。这极不情愿的语气让陈青云哭笑不得,还在生气呢,“你们先吃吧”,他摇了摇头,回应道,“我还不饿”。少女咬咬牙,“不识好人心,饿死你”,咒了陈青云一句,冷哼一声,没再理这个人。

    

    期间,村子里还是没有忘记陈青云这个人。李大端了两个小菜,一碗饭过来,“陈兄弟吃着啊,不够叫我”。“谢了,李大哥”,陈青云没有拒绝李大的美意,再说,他也有些饿了,抄起筷子吃了起来。

    

    这时,背后又是一声冷哼,陈青云转过头,发现这妮子站在大棚外面,用一种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看着他。而且,陈青云看到这妮子眼中还有些委屈。嘿,真是奇了怪了,不就是下午撞了她一下吗,至于这样吗,所以陈青云只是微微瞥了这妮子一眼,闷头继续吃,天大地大,肚子最大,没有理这个无理取闹的少女。

    

    “你……”,少女被三番五次无视,脸色奇差,气冲冲走了过来,话也不说,就这么看着陈青云。陈青云正吃得爽呢,饿了半天,食欲也上来了,却是被少女这么一搅和,饭也吃不进去了,无奈的放下筷子,“你想要怎样,我道歉还不行吗”。“不行”,少女却是没有接受,仍然瞪着陈青云。“那你还想要怎样”,陈青云真的是没办法了,对于他这个长年单身汉来说,这个事情着实麻烦。少女不说话,就是一直瞪着他,陈青云也很无奈啊。

    

    “小洛,你别闹了”,程老终于过来,帮陈青云解围。少女见爷爷也替这个人说话,心中又是生气又是委屈,气冲冲走了,路过程老身旁也没看一眼。“你这孩子”,程老脸有些挂不住。陈青云见状站起身来,走到程老面前,拿出一根烟,“算了,程老”。程老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不由叹了一口气。

    

    晚上,仍然是陈青云守在这里,程老一夜没睡,所以回去睡觉了。走之前,程老告知了一条还算比较有用的东西,这一家四口在县城住过一段时间。为什么在县城好好的,非要来到这个穷乡僻壤,陈青云微微皱眉,抽出一根烟出来,点上。稍稍提了一下神,陈青云继续想着,无非是两个原因,其一,是来避难的,其二,那就是另有隐情。不管是哪一条,陈青云都感觉背后不是那么简单。越想越绕,陈青云总感觉迷雾重重,想了半天没想出一个头绪,弄得陈青云心中很是烦躁。丢下烟头,重新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燃。

    

    这时,陈青云听到背后有细微的脚步声,刚转过头。突然一声惊叫,却是把陈青云吓了一跳。定了定神,陈青云才看清来人,“你怎么来了”。少女也是没有想到陈青云会突然转过来,鼻子差点碰到陈青云燃起的烟上。“你干嘛,吓我一跳”,少女在五步开外瞪着陈青云,一脸惊吓的神色还未消去。陈青云被少女倒打一耙气笑了,“你不去睡觉,大半夜跑这来干嘛”。

    

    “你管我”,少女仍是恶言恶语。陈青云无奈笑了一下,站起身,准备活动一下身体,也整理一下思路。看到陈青云突然站起身,少女脸上露出警惕之色,“你要干嘛”。陈青云被少女逗笑了,“我只是走走,还能干嘛”。少女显然不信,还是一脸警惕的看着陈青云。陈青云也没管这妮子,而是走到四副棺材面前,怔怔的看着。

    

    莫道忧,莫道怨,生死两不欠,陈青云突然感觉做人其实挺没意思,而且还很脆弱。可能活生生的人,下一刻就没了。

    

    可能是陈青云眼中流露出的一丝沧桑和一丝迷茫,少女放下戒备,悄悄来到陈青云身边。陈青云听着脚步声知道是少女,也就没有转头,还是看着棺材,眼光仿佛要透过厚重的棺材,想要看到里面,又想要看到外面,那些在尘世中挣扎的灵魂。

    

    可能是陈青云突然流露出的眼神,少女心中微微一软,忘掉了他在白天可恶的作态,柔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像是一声轻吟,又像是一声道喝,陈青云从迷茫中醒来,“没什么”。果然,不该对这混蛋心软,少女咬牙切齿看着陈青云。陈青云却是微微一笑,“陈青云”。“什么”,突如其来的话让少女微微一愣。“我的名字”,陈青云看了看少女,而后转头看向棺材。“谁稀罕”,少女露出一丝嫌弃,而后一字一顿,“程小洛,记住了”。陈青云微微一愣,看向少女,“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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