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希欧多尔·诺特医生坐在乌姆里奇粉红色的办公室里,用一方丝质手帕轻轻擦拭着自己的单片眼镜。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擦拭的不是眼镜,而是手术刀。
办公室的灯光比平时明亮,乌姆里奇特意调亮了她那些猫咪台灯,让整个房间呈现出一种虚假的温馨。但诺特医生的存在让这种温馨显得更加诡异——他穿着圣芒戈的深绿色长袍,身材瘦削,面容苍白,鹰钩鼻下的嘴唇薄得像刀片,灰色的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格外锐利。
“情况比较特殊,”乌姆里奇说,声音比平时更加甜腻,带着一种虚假的关切,“波特先生的健康状况让我很担忧。作为高级调查官,我有责任确保每个学生的安全和福祉。”
诺特医生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扫过乌姆里奇递给他的文件。“剧烈头痛,魔力紊乱,幻觉,还有……‘周期性共振失调’。有趣。”他的声音平淡,不带感情,像在描述实验室标本。“庞弗雷夫人的诊断?”
“她的初步诊断,”乌姆里奇点头,“但我觉得需要更专业的评估。毕竟,波特先生的情况可能影响整个霍格沃茨的……嗯……学习环境。”
诺特医生翻到下一页,是哈利·波特的医疗记录摘要。他的手指在某一行上停顿:“患者主诉看到‘红色眼睛’和‘墓地景象’。”他抬起头,“这记录准确吗?”
“庞弗雷夫人是这样记录的,”乌姆里奇说,“但你知道,校医有时候会……过度谨慎。或者过度相信患者的描述。”
“或者患者说的是实话,”诺特医生说,声音依然平淡,“‘红色眼睛’是一个特定的描述。在精神伤害科的病例档案里,有几个案例提到类似的幻觉——都与黑魔法暴露或精神连接有关。”
乌姆里奇的身体微微前倾。“精神连接?你是指……”
“我什么也没指,”诺特医生打断她,“我只是陈述已知的医学事实。在没有进行全面评估之前,任何猜测都是不专业的。”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银色的仪器,大约手掌大小,表面刻满精细的符文,中央有一个透明的水晶窗口。“这是魔力波动记录仪,改良版。可以检测并记录巫师魔力场的细微变化,特别是异常波动。如果波特先生确实有……问题,它会捕捉到证据。”
乌姆里奇的眼睛亮了起来。“什么时候可以用?”
“明天上午十点,”诺特医生说,“评估需要相对安静的环境,患者最好处于休息状态但意识清醒。医疗翼的环境最合适。”
“庞弗雷夫人可能会反对。”
“魔法部授权,”诺特医生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上面有魔法部的官方印章,“精神健康与教育安全联合评估令。根据《未成年巫师保护法》第38条,当学校教职人员怀疑学生存在可能危害自身或他人的精神健康问题时,可以申请圣芒戈专业评估。你已经签了申请,福吉部长已经批准。”
乌姆里奇接过文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当然。学生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诺特医生站起身,收起仪器和文件。“那么明天上午十点,医疗翼。我会提前半小时到达,布置检测环境。建议让波特先生在评估前一小时服用标准安神剂——不要用庞弗雷夫人的加强版,我需要基线数据。”
“我会安排,”乌姆里奇说,“还有别的准备吗?”
“让无关人员远离,”诺特医生说,声音依然平淡,“评估过程对患者可能造成一定压力,我不希望有干扰。特别是……那些可能影响患者情绪的人。”
他指的是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乌姆里奇明白。也可能包括某些教授。
“我会处理,”乌姆里奇保证,“波特先生会单独接受评估。”
诺特医生点了点头,拿起公文包。“明天见。”
他离开办公室,粉红色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乌姆里奇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脸上是深思的表情。
诺特医生是合适的人选。不只是因为他的专业背景,更因为他的家族——诺特家族是古老的纯血统家族,在伏地魔第一次崛起时有不少成员是食死徒。希欧多尔·诺特本人从未被定罪,他聪明地保持了距离,专注于医疗事业,但乌姆里奇知道,他对邓布利多和凤凰社没有好感。
更重要的是,诺特医生相信数据和证据。他不会像庞弗雷夫人那样被情感左右,也不会像凌晏那样有隐藏的动机。他会严格按照程序进行评估,得出“客观”的结论。
而那个结论,乌姆里奇有信心,会是她需要的。
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雨又开始下了。乌姆里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划出道道痕迹。
明天。明天一切都会变得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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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的魔药储藏室里,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摊开着三本古老的魔药典籍。羊皮纸已经泛黄,墨迹有些褪色,但那些配方和注解依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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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研究一种极度罕见的魔药——灵魂稳定剂。不是普通的精神稳定剂,而是专门针对灵魂层面连接的药剂。配方来自一本中世纪的手稿,作者不详,内容晦涩,充满了隐喻和危险的建议。
“月长石粉末需在月相第四日采集,研磨至镜面光泽……”斯内普低声念着,手指划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加入独角兽血液三滴,必须在血液凝固前完成搅拌……然后是凤凰眼泪,必须是自愿流下的,强迫的无效……”
材料几乎不可能集齐。独角兽血液可以获取,但那是极度不祥的;凤凰眼泪,如果福克斯愿意给的话;还有更麻烦的——需要被治疗者的一滴血,和试图侵入者的魔法签名样本。
最后一项几乎不可能。获取伏地魔的魔法签名样本?那等于自杀。
但斯内普没有放弃。他在寻找替代方案,寻找古老配方中的漏洞和变通可能。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各种材料的魔法属性,可能的相互作用,风险的评估。
他的眉头紧锁,不是因为魔药的复杂性,而是因为时间的紧迫。
诺特已经抵达霍格沃茨。斯内普通过他在圣芒戈的眼线得知了评估令的事。明天上午十点,哈利·波特将接受全面的精神魔法评估。以诺特的能力和设备,他几乎肯定会发现那道连接的存在,甚至可能测出其强度和方向。
一旦连接被官方记录,一旦诺特给出“黑魔法精神连接”的诊断,乌姆里奇就有理由采取极端措施——隔离波特,强制治疗,甚至将他移交给魔法部“保护性监管”。
而一旦波特离开霍格沃茨,离开邓布利多的保护范围……
斯内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节奏快速而不安。他需要做些什么,但能做的不多。直接干预评估太危险,诺特不是傻瓜,他会察觉异常。在魔药上做手脚?风险同样高,诺特会检查波特体内的药物残留。
也许……也许可以从评估本身入手。诺特的仪器依赖于魔法波动记录,但如果波特的魔力场在评估时恰好“平静”呢?如果连接暂时进入休眠状态呢?
这需要精确的计算和极大的风险。斯内普想起凌晏昨天在课堂上做的事——用博格特和共鸣场诱发波特的不适,让他避免了今天的评估。那是一种粗犷但有效的方法。
现在需要更精细的操作。
斯内普从书架上取下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那是他自己的研究记录。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复杂的魔法阵图和计算公式。他在研究连接波动的周期性——根据他之前的观察,波特与黑魔王之间的连接每72小时达到一次峰值,持续约三小时。
上一次峰值是前天晚上。下一次应该是……明天凌晨。
但峰值时间可能变化,特别是在外部压力下。斯内普需要更准确的数据。他取出魔杖,在空中画出一个银色的魔法钟面,指针不是指向时间,而是指向魔法波动频率。钟面中央有一个小点,代表波特当前的魔力状态。
小点正在缓慢移动,从“稳定”区域向“紊乱”区域滑动。
太快了。波动的频率在加速。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需要通知凌晏,需要调整计划。但猫头鹰棚屋已被监视,家养小精灵通道刚用过,短时间内再次使用风险太高。
他需要另找途径。
就在他思考时,储藏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不是常规的敲门声,而是特定的节奏——两下快,三下慢,再一下快。
暗号。
斯内普迅速收起笔记本和魔药典籍,走到门前,打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凌晏。他的黑色长袍上沾着雨水,头发微湿,但表情平静如常。
“我们需要谈谈,”凌晏说,声音很低。
斯内普让开身,凌晏闪身进入,门随即关上。
“诺特明天上午十点评估波特,”凌晏直接说,“乌姆里奇已经清空了医疗翼上午的所有预约。庞弗雷夫人被要求配合,但她很不情愿。”
“我知道,”斯内普说,走到工作台前,指着那个魔法钟面,“波动在加速。峰值可能提前到明天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之间。如果诺特在那个时间段进行评估……”
“他会记录到最强的连接信号,”凌晏接上话,“那会坐实所有的怀疑。”
两人沉默了片刻。储藏室里只有魔药材料在瓶中轻微沸腾的声音。
“你能让波特的波动在评估时暂时平静吗?”凌晏问。
斯内普摇头。“没有安全的药物能做到。强行压制可能导致连接断裂,那对波特是灾难性的——他的部分灵魂可能被扯走。或者更糟,波动反冲,瞬间增强十倍。”
“那让评估无法进行呢?”凌晏换了个方向,“比如,让诺特的仪器失效?”
“诺特不是新手,”斯内普说,“他会准备备用方案,而且会立刻怀疑有人干涉。那只会让情况更糟。”
又一阵沉默。窗外的雨声更大了,敲打着城堡的石墙,像无数细小的拳头在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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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方法,”凌晏缓缓说,“不是压制波动,也不是干扰评估,而是……提供另一种解释。”
斯内普抬起眼睛。“什么解释?”
“博格特共鸣场的残留,”凌晏说,“今天下午的课,我调整了教室的防护魔法阵,加入了轻微的恐惧放大效果。那会产生特定的魔力印记,附着在敏感者身上,持续24到48小时。如果诺特检测到波特身上有那种印记,他可能会认为波特的魔力紊乱是博格特暴露的后续反应,而不是深层连接。”
斯内普思考着这个可能。“风险在于,诺特会发现魔法阵被调整过。那会指向你。”
“魔法阵调整是合理的教学准备,”凌晏说,“我可以解释为为了增强博格特训练的效果。乌姆里奇可能会找茬,但那比让波特被诊断出精神连接要好。”
“诺特会相信吗?他是专家,能区分博格特残留和真正的精神连接吗?”
“不一定,”凌晏承认,“但至少能制造合理的怀疑。而且如果波特的波动在评估时不是峰值,如果我能让波动稍微偏移时间……”
“怎么做?”
凌晏从长袍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里面的东西——几块魔法水晶,其中一块正是昨天他用来调整魔法阵的噩梦石。
“共鸣场可以引导和调制,”凌晏说,“如果我在医疗翼附近布置一个反向共鸣场,用相同的频率但相反的相位,可能会让波特的波动暂时‘抵消’一部分。不是消除,是干扰,让记录仪得到混乱的信号。”
斯内普拿起那块噩梦石,仔细观察。“相位抵消需要精确的时间同步。误差超过三秒就会失效。”
“我知道,”凌晏说,“所以需要你的帮助。你需要实时监测波特的波动频率,在我布置共鸣场时给我信号。”
“医疗翼有反魔法措施,”斯内普提醒,“任何魔法阵布置都会被检测到。”
“不需要在医疗翼内部,”凌晏说,“在相邻的房间就可以。医疗翼隔壁是废弃的清洁用品储藏室,很少人用。从那里布置,效果会减弱,但应该足够造成干扰。”
斯内普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噩梦石。他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难以分辨,但凌晏能感觉到那种沉重的思考。
“如果失败,”斯内普最终说,“我们两个都会暴露。乌姆里奇会利用这个机会把我们两人都清除出霍格沃茨。”
“我知道。”
“波特值得这个风险吗?”斯内普的问题尖锐而直接,“他是个鲁莽、冲动、像他父亲一样自以为是的男孩。他恨我,不信任任何人,总是惹麻烦。”
凌晏看着斯内普的眼睛。“你是在问我,还是在问你自己?”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向储藏室深处的一个柜子,打开,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仪器——和诺特那个很像,但更旧,更精细。
“这是我多年前制作的魔力波动监测仪,”斯内普说,声音低沉,“比圣芒戈的标准型号更敏感。我可以远程监测波特的波动,误差不超过一秒。但仪器需要与波特有魔法连接——需要他的一滴血。”
“你有吗?”
斯内普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有一滴深红色的液体,悬浮在透明的保存液中。“上一次他魔药课受伤时收集的。为了研究。”
凌晏没有问为什么研究,只是点头。“足够了。我需要在明天上午九点半之前布置好共鸣场。你能在那之前设置好监测吗?”
“可以,”斯内普说,“但还有另一个问题——诺特不会只依赖仪器。他会亲自进行精神探查,那是更直接的评估。共鸣场干扰不了那个。”
“精神探查需要患者的配合,”凌晏说,“如果波特不配合,或者表现得极度抗拒,探查的准确性会大大降低。”
“波特会配合吗?”斯内普的声音里有一丝讽刺,“那个男孩最擅长的事就是反抗权威。”
“这正是我们需要利用的,”凌晏说,“诺特是魔法部的代表,是乌姆里奇的人。波特讨厌乌姆里奇,会本能地抗拒她的任何安排。如果我们能……强化这种抗拒,让他对评估产生强烈的心理抵触,诺特的精神探查就会遇到障碍。”
“怎么强化?”
凌晏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更小的瓶子,里面是透明的液体。“吐真剂的变体,极低浓度,混合了情绪放大成分。如果让波特在评估前接触到,他会变得更加情绪化,更难以控制,但不会失去理智。药效只有两小时,之后完全代谢,不留痕迹。”
斯内普接过瓶子,检查。“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自己熬的,”凌晏平静地说,“材料来自我的个人储备。庞弗雷夫人的药柜里不会有这种记录。”
“风险很高。如果诺特检测到……”
“他不会检测,”凌晏说,“这种变体在常规毒理筛查中是隐形的,除非专门寻找情绪调节剂的痕迹。诺特是精神伤害科医生,不是毒理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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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再次沉默。他将瓶子还给了凌晏,手指在瓶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权衡最后的利弊。
“为什么?”他突然问,声音比刚才更轻,“为什么冒这么大的风险?波特对你来说是什么?”
凌晏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暗的雨夜。雨水在玻璃上流淌,扭曲了城堡的灯光,让一切都显得模糊而不真实。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改变一些事情,”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救一些人,避免一些错误。但我发现时间是一条河,你只能站在河里,无法改变它的流向。你唯一能做的,是在有人溺水时伸出手。”
“波特就是那个溺水的人?”
“他是其中之一,”凌晏转过身,看着斯内普,“我们都在河里,西弗勒斯。只是有些人下沉得更快,有些人挣扎得更久。而有时候,伸出手的成本很高,高到你不知道是否值得。”
斯内普的表情变得复杂,那双总是冰冷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些凌晏无法解读的东西——也许是回忆,也许是痛苦,也许是某种深藏的共鸣。
“莉莉的儿子,”斯内普低声说,几乎听不见,“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孩子。”
“是的,”凌晏说,“而她不是唯一一个付出代价的人。”
储藏室陷入长久的沉默。雨声填满了寂静,像永远不会停止的背景音。
最后,斯内普点了点头。“明天上午九点,我会设置好监测。九点半,给你信号。十点评估开始。如果共鸣场有效,波动会被干扰至少二十分钟,足够诺特完成仪器检测但得不到清晰结果。至于精神探查……看波特自己的表现了。”
“谢谢你,”凌晏说。
“不要谢我,”斯内普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冰冷,“我不是为你,也不是为波特。我是为……一个承诺。”
“我知道。”
凌晏准备离开,但在门口停下。“还有一件事。如果失败,如果事情暴露,我会承担全部责任。你可以说是我强迫你协助,或者完全不知情。”
斯内普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冷笑的声音。“你以为乌姆里奇会相信吗?她早就想把我们两个都清除出去了。她会利用这个机会一举两得。”
“那至少给她一个更明确的目标,”凌晏说,“一个人比两个人容易对付。”
斯内普没有回应。他只是转过身,重新面对工作台,开始准备明天需要的材料和仪器。
凌晏离开了储藏室,回到走廊。雨声在石墙间回荡,城堡沉浸在潮湿的黑暗中。他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脚步沉稳,但心中在计算明天的每一步。
九点:斯内普设置监测。
九点半:布置共鸣场。
九点四十五:确保波特接触到情绪放大剂。
十点:评估开始。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每一个时间点都必须精确。
回到办公室时,凌晏没有开灯。他站在黑暗中,望着窗外。雨还在下,像天空在哭泣,为所有无法挽回的事,为所有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想起很久以前,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方。有人曾对他说:“有些战斗你无法避免,有些选择你无法不做。重要的不是是否正确,而是是否愿意承担后果。”
他现在理解了那句话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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