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水流声已经停歇。

    王衡看着韩奕萱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咖啡。”

    韩奕萱愣了一下，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问道：“咖啡？你是说，开一间咖啡馆吗？”

    “对。”

    少女皱起眉头，语气中透着明显的失望：“可是，咖啡厅现在已经很多了呀。学校周边有好几家，沪上那边更是到处都是星巴巴。这个行业一点都不新鲜，而且我听说很多文青开咖啡馆最后都赔得底裤都不剩了。”

    她虽然想创业，但也并非毫无商业常识。开咖啡馆这种事，往往被视为一种情怀落地即死的典型案例。

    王衡笑了笑，语气笃定：“我说的，并不是那种卖环境、卖情怀的一般咖啡馆。而是互联网时代的新模式，零售连锁咖啡。”

    “新模式？零售？连锁？”韩奕萱咀嚼着这几个词，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现在的咖啡馆，无论是星巴克还是上岛咖啡，核心卖点其实是‘第三空间’，也就是给人们提供一个社交和工作的场所。所以他们需要大面积的店面，昂贵的装修，这也导致了极高的租金成本和运营成本。”

    王衡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我们要做的，是反其道而行之。”

    韩奕萱：“怎么反啊？”

    “我们不卖空间，只卖咖啡。店面不需要大，甚至只需要一个几平米的档口或者写字楼大堂的一角。装修不需要奢华，只要干净、有辨识度就行。

    “我们要把那部分省下来的巨额房租和装修成本，让利给消费者。用星巴克一半甚至更低的价格，提供品质相当的咖啡。”

    韩奕萱眨了眨眼睛：“只要便宜好喝？”

    王衡继续说道：“对，但不止如此，核心在于‘互联网’。虽然现在的移动支付和4G网络还没彻底普及，但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窗口。我们要培养用户‘线上点单，线下自提或配送’的习惯。”

    韩奕萱：“线上点单吗……”

    “想象一下，用户在还没有到店的时候，就已经通过手机下了单。等他走到店门口，咖啡刚好做好，拿了就走，不需要排队，不需要等待。或者在办公室里点一点手机，咖啡就送到了桌上。

    “我们要用大规模的优惠券、首杯免费、邀请好友送咖啡等裂变手段，迅速获取用户。我们要把咖啡从一种‘轻奢品’变成一种日常的‘功能饮料’，让写字楼里的白领、学校里的学生，每天都能毫无负担地喝上一杯。”

    王衡讲得流畅，韩奕萱更是听得心潮澎湃。

    虽然她对具体的互联网技术不太懂，但王衡分析到这个程度，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模式在成本结构上的巨大优势。

    不过少女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但是，你说的手机点单，开发一个APP也不便宜吧？”

    王衡点了点头：“没错，而且现在时机还不够完善。但我们可以做小规模的试验。在学校或者写字楼密集区开一两家店。不用开发复杂的APP，哪怕先用微信公众号，或者简单的网页端，甚至短信预订都可以。重点是跑通这个小店面、高坪效、外带为主的商业模型。”

    韩奕萱：“先小规模试验吗？”

    “对，只要这个模型跑通了，等到移动互联网爆发的那一天……”王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是我们疯狂复制、扩张，甚至上市的时候。”

    韩奕萱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如果不做，她只是一个手里有点闲钱的富二代；可若是如果做了，而且做成了，那么……

    韩奕萱握紧了小拳头：“好，我回学校就开始准备！我要考察选址，还要找咖啡师！”

    “别急，”王衡按住她激动的肩膀，“开头一定要控制成本。不要一上来就搞大排场，记住，我们的核心是效率和性价比。多用线上点单和促销手段去测试用户反应，以后有机会就随时往纯线上模式去转。”

    “嗯！我都听你的！王衡，你脑子里怎么装了这么多厉害的东西呀？”

    看着少女的星星眼，王衡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总不能说，这是资本烧了几百亿砸出来的经验教训吧？

    “好了，碗也洗得差不多了，去书房查查资料吧。既然要干，就得先了解一下咖啡行业的门道。至少一杯咖啡物料成本多少，哪里进货，这些你得搞明白。”

    “好！”韩奕萱兴冲冲地擦干手，像是领了军令状的小士兵，快步跑出了厨房。

    王衡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扬。

    给她找点真正有挑战性、有前景的事情做，总比让她整天围着自己转，或者陷入家族内斗的焦虑中要好得多。

    而且，如果韩奕萱真的能把这个模式做起来，哪怕只是个雏形，未来也是一张巨大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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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书房里。

    路琪依然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是《天天跑酷》的关卡编辑器界面。

    王衡走进来，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看屏幕，说：“进度很快嘛。”

    “只要逻辑通了，代码也就是搬砖的活。”路琪推了推眼镜，余光瞥了一眼刚进来的韩奕萱。

    韩奕萱搬了个椅子坐在书房的另一侧，手里捧着手机，正在全神贯注地搜索着什么。她时而皱眉，时而恍然大悟，还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看起来格外认真。

    三人就这样在书房里各忙各的。

    王衡和路琪偶尔低声交流几句游戏的数据结构和算法优化，韩奕萱则沉浸在咖啡豆的产地和萃取工艺中。

    明明是三个有着复杂情感纠葛的年轻人，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氛围。

    客厅里。

    老妈端着切好的水果盘，悄悄地走到书房门口，往里探头看了一眼。

    只见三个孩子都盯着各自的屏幕或本子，神情专注，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笔尖的沙沙声。

    老妈把水果盘轻轻放在门口的柜子上，没敢打扰，又悄悄退了回去。

    老爸坐在沙发上，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名堂了吗？谁跟咱儿子更亲近？”

    老妈摇了摇头，一脸困惑：“看不出来。这三个孩子，好像都在忙正事。路琪在敲电脑，韩奕萱在记笔记，咱儿子在指点江山。一个个正经得不得了，连个眉来眼去都没有。”

    老爸挠了挠头：“这……这到底是谈恋爱呢，还是开公司呢？”

    老两口对视一眼，既欣慰又无奈。

    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的方式都这么硬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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