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在回程的路虎车上,王衡感觉自己的大腿肌肉还在隐隐抽搐。
滑雪这东西,看着潇洒,真上手了才知道有多费体力。尤其是单板,频繁的摔倒、爬起,再加上核心肌群的持续紧绷,对于新手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考验。
不过成果也是显著的。
仅仅一个下午,在小教练叶寻的督促下,他已经熟练掌握了后刃推坡,勉强学会了前刃推坡,甚至还能稍微像模像样地飘一小段落叶飘。虽然距离叶寻那样的帅气刻滑还有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不会像刚开始那样一站起来就跪。
车厢里很安静,司机开得很稳。
王衡拿着手机,正在看单板滑雪的进阶教学视频,屏幕上是一个大神正在演示如何利用身体重心的转换来完成流畅的换刃。
“还在看呢?”
身边的叶寻凑了过来,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不用太在意这些理论知识。滑雪是身体的记忆,光看视频是学不会的。而且你的进度已经非常快了。很多人第一次滑单板,一整天都在摔跤,连站都站不稳。你不仅能推坡,还能控制方向,这已经很难得了。”
王衡放下手机,揉了揉酸痛的膝盖:“真的假的?换刃都搞不定,这也算进度快?”
叶寻:“当然是真的。换刃这个动作本来就是个坎,需要克服心理恐惧,还需要身体的协调性。你只需要再多滑几次,找找感觉,以你的天赋,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王衡:“你觉得我有滑雪天赋?”
叶寻肯定地点了点头:“那当然,平衡感好,核心力量也够,最重要的是胆子大,敢做动作。至少……比我刚入门的时候学得快多了。”
王衡有些意外:“你刚入门的时候很慢吗?”
“其实也不算慢了,只是正常的进步速度,我第一次接触单板滑雪的时候才上小学。那时候个子小,力气也小,抱着板子都费劲,在雪场里摔得哇哇大哭,而且教练也很严厉……”
叶寻回忆起往事,眼神有些飘忽。
而王衡却不禁暗暗感慨。
对于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小学的时候能玩玩电脑游戏,或者被父母逼着上奥数班和英语补习班。而叶寻这样的大小姐,小学就已经请教练教导如何滑雪了。
这哪里是天赋的差距?分明是起跑线的差距。
“怎么不说话了?”叶寻见他沉默,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王衡笑了笑,“就是觉得,你的童年还挺丰富的。”
叶寻撇了撇嘴:“丰富什么呀,都是被逼出来的。滑雪、钢琴、高尔夫……有时候我也挺羡慕那些放学就能回家看动画片、玩游戏的同学。”
比凡尔赛更可怕的是,凡而不自知,还以为是在诉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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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校园里弥漫着假期综合症的气息。
王衡面对的早晨第一节课,是素描。
对于建筑学专业的学生来说,美术功底是必不可少的。虽然不需要像美院那些纯艺术生一样精通,但至少要有基本的造型能力和空间想象力,毕竟以后画设计图、做效果图都离不开这些。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建筑学虽然在美院名下,但招进来的全是理科生。这帮从小做理综卷子长大的好学生们,让他们解微积分都可以,让他们拿起铅笔画画,那简直就是要了亲命了。
画室里,三十多个学生对着画架愁眉苦脸。
教素描的是个留着长发、颇有艺术家气质的中年男老师。他背着手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看着学生们那一双双无神的眼睛和哈欠连天的模样,眉头越皱越紧。
“看看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老师走上讲台,把手里的石膏几何体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刚过完节魂就丢了?建筑师是需要**的!需要观察力的!就你们这状态,以后怎么做设计?”
台下一片死寂,只有几个胆大的在“本来今天打算讲讲理论,让你们临摹一下。”老师冷笑一声,“既然大家都这么没精神,那我们就来点刺激的。当堂测验!”
“啊?!”
哀嚎声瞬间响彻画室。
老师无视了学生们的抗议,继续道:“没人给你们发照片,也不用临摹书本。就画这个讲台!还有讲台上的这些静物,石膏体、花瓶、还有这个苹果。四十五分钟,画完交卷!画不完的或者画得太烂的,扣平时分!”
这下子,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可是写生啊!
对于一群零基础只上了几次素描课的理科生来说,临摹都还画不明白呢,直接上来就写生?光是那个透视关系和光影变化就能把人搞疯。
彭飞拿着炭笔,对着白纸发呆,小声逼逼:“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我连圆都画不圆,让我画苹果?”
刘佳罗也没好到哪去,在那比划了半天,连个构图都还没定下来。
唯独王衡,神色平静地削好了铅笔,将画纸固定在画板上。
他眯起眼睛,用铅笔在眼前比划了一下比例,随后便落笔了。
沙沙沙……
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富有节奏感。
起形、构图、铺大关系、深入刻画……
这一切对于王衡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前一世,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建筑系毕业生,而且在设计院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手绘草图那是吃饭的家伙,基本功早就刻进了骨子里。虽然重生回来手稍微有点生,但那种对结构的理解和对光影的把控,是这群大一新生完全无法比拟的。
不到二十分钟,讲台的大致轮廓和静物的体积感就已经跃然纸上。
老师背着手在教室里巡视,看着学生们那惨不忍睹的画面,直摇头叹气。
有的把花瓶画歪了,有的把苹果画成了黑煤球,还有的透视完全反了,桌子看起来像是要翻过来一样。
直到他走到了王衡的身后。
老师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王衡画板上的作品,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线条流畅肯定,透视准确无误,黑白灰的关系处理得恰到好处。虽然还没画完,但那个花瓶的质感、苹果的体积感,以及讲台在光影下的空间感,都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这位同学是一个零基础的新生,那这究竟是何等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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