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

    学校附近的一家高档西餐厅，环境优雅，大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王衡准时赴约。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他来到了预定好的靠窗位置。

    一个穿着酒红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她留着一头波浪卷的长发，妆容精致，五官和韩奕萱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加凌厉，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和强势。尤其是那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微微上扬时，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感。

    韩语棠。

    看到王衡走来，韩语棠并没有起身，只是放下酒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王衡同学，百闻不如一见啊，”她的声音有些慵懒，“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还要帅气。”

    “韩总过奖了，”王衡神色淡然，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我也就是个还没出社会的学生，比不得韩总。”

    “别叫韩总，我又不是我爸，不是什么老总……”韩语棠摆摆手示意服务员过来，“叫我语棠姐就行。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姐姐请客。”

    王衡也没客气，拿过菜单点了份招牌牛排和一份沙拉。

    点完餐，韩语棠直接掏出一张黑卡递给服务员：“先结账。”

    王衡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典型的商务手段，先给点小恩小惠，占据心理优势，让你不好意思拒绝接下来的要求。

    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地喝着柠檬水。

    等服务员走后，韩语棠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美目紧紧盯着他，低声试探道：“昨天微信更新的事情，你是怎么提前知道的？该不会……你在企鹅内部有亲戚吧？”

    王衡笑道：“我要是有那种亲戚，现在就不用苦哈哈地创业了。其实很简单，互联网产品的演进是有逻辑的。微信既然要做平台，必然要开放接口，连接更多的服务。这是大势所趋，只要多研究一下国外的同类产品，不难推导出来。”

    韩语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叹了口气：“看来父亲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个人才。不像我，虽然接手了公司的公众号，但做得一塌糊涂。一个月过去了，粉丝还不到一千，其中一大半还是公司强行摊派给员工关注的。每次发文章，阅读量只有两位数，实在是丢人。”

    王衡微笑不语。

    韩语棠看着他，语气诚恳：“你那个公众号我也关注了，虽然文章不多，但每篇的阅读量都很高。能不能教教姐姐，到底该怎么做内容？”

    怎么做？总不能直接打脸，说你公众号里讲点干货，别发垃圾吧？

    王衡耸了耸肩：“其实也没什么秘诀。公众号的核心是有趣，是有用。你不能把它当成企业的公告栏，发一些领导讲话、公司新闻之类的枯燥内容。谁爱看那个啊？”

    “那发什么？”

    “发用户关心的。比如房产政策解读、装修避坑指南、甚至是本地的美食攻略。你要把公众号设想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机构。要有人设，要有温度。”

    “人设……”韩语棠若有所思，“具体的呢？比如下一篇我该写什么？”

    王衡摊了摊手，一脸遗憾：“这个我就爱莫能助了。我做公众号纯粹是凭兴趣，写写自己想写的东西。至于企业号怎么运营，那是另外一套逻辑，我也没实操过，不敢乱指挥。万一给您带沟里去了，韩叔叔不得怪我？”

    这招叫“只谈理念，不给方案”。

    韩语棠有些失望，但也挑不出毛病。

    她抿了一口红酒，眼珠一转，状似随意地换了个话题。

    “听说你做的那个游戏也很火？现在怎么样了？”

    王衡喝了口水：“还行吧，进了苹果免费榜前二十。安卓那边大概也有八十万用户了。”

    “八十万？”韩语棠惊讶地挑眉，“那流水应该很可观吧？我看网上说这种休闲游戏很赚钱，一个月怎么也得有个……二十万？”

    她试探性地抛出一个数字，眼睛死死地盯着王衡的表情。

    王衡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互联网变现嘛，波动很大的。有时候吃肉，有时候喝汤。”

    韩语棠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小子，滑不留手，一点都不像是个十八九岁的大学新生。

    按理说，这个年纪的男孩遇到美艳大姐姐对他如此感兴趣，那还不使劲表现自己，把底细都抖搂出来？

    眼看商业上的试探没什么进展，韩语棠决定换个突破口。

    “对了，你跟我家萱萱还有联系吗？上次吃饭的时候，我爸问起过她。我看她好像还挺崇拜你的。”

    来了。

    王衡心里警铃大作。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也没怎么联系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最近大家都挺忙的。我忙着游戏和公众号，她好像也挺忙的。”

    “哦？她忙什么？”韩语棠追问道。

    王衡半真半假地说道：“好像是在创业吧，之前她问过我一些关于创业的事情，我建议她可以试试开个小店练练手。后来听说她真的去弄了个咖啡店，整天忙着装修招人，我们就很少见面了。”

    “咖啡店？”韩语棠嗤笑一声，虽然没有直接吐槽，但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轻蔑。

    王衡补充道：“我是建议她当个社会实践，积累点经验。脚踏实地先做点什么，也比空谈也好嘛。”

    韩语棠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她看来，既然王衡对韩奕萱的咖啡店也只是评价为“积累经验”，说明两人之间并没有太深的利益绑定，甚至可能王衡也觉得韩奕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这让她对王衡的戒心稍微降低了一些，但同时也更想拉拢这个人才了。

    但她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王衡还是大一学生，不可能推荐他进家族企业，只能先笼络感情。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

    “下午有空吗？”韩语棠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精致的手表，“我好久没来沪上了，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当个导游，带我逛逛校园？而且，我也想看看现在的大学生都在干什么，找找灵感，说不定以后公众号可以在大学里吸粉呢。”

    这显然是个借口，目的是为了进一步观察王衡，甚至看看能不能在他的生活圈里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王衡心念电转。

    拒绝？显得心虚。

    答应？万一被她看出什么破绽……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当然可以，”王衡爽快地答应道，“正好我也要去趟科技园处理点工作，顺便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学校的创业孵化基地。那里可是咱们学校最有活力的地方。”

    韩语棠不疑有他：“科技园？那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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