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玩火难道很危险吗，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路琪轻轻的话音刚落之时，王衡的目光忽然一凝。
“嘘！”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身体微微后仰，利用绿植的阴影将自己藏得更深了一些。
在登机口的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韩奕萱拉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正步履匆匆地走向VIP通道。她看起来心事重重，低着头看着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这家不起眼的小面馆。
路琪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透过绿植的缝隙，看到了那个那位进度比自己慢得多的正宫。
“她看起来很紧张。”路琪低声评价道。
“嗯，”王衡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复杂，“这次回去，在她看来应该是龙潭虎穴吧。”
路琪忽然伸出手，握住了王衡放在桌上的手：“放心，有我们在，她不会有事的。”
王衡转头看着路琪，反握住她的手。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
广播里响起了登机提示。
王衡和路琪特意等到最后时刻，才排队登机。
走进机舱，穿过那道熟悉的帘子，两人来到了经济舱。就像之前一样，经济舱的旅客登机时，自然而然就会看到头等舱的乘客。
但王衡和路琪刻意隔开了几个人。
于是，韩奕萱只看到了王衡，却没有看到被王衡挡住的路琪。而且王衡故意在韩奕萱身旁站了几秒钟，等路琪从自己身后走过，才微微一笑，走向经济舱的位置。
王衡没有说话，韩奕萱同样无言，只是用感激的目光追着王衡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而路琪与王衡的座位，自然是连在一起的，而且靠窗。王衡让路琪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中间。
飞机缓缓滑出停机位，开始在跑道上加速。
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增大，那种强烈的推背感随之而来。
王衡正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左臂被人死死地抓住了。
指甲透过衣袖，掐进了肉里，甚至有点疼。
他惊讶地转过头，发现路琪正紧紧地闭着眼睛，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雕。
她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了？”王衡连忙覆上她的手背，轻声问道，“不舒服吗？”
路琪没有睁眼，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有点……晕，还有点怕。”她的声音很小，颤抖着。
王衡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路琪这副模样。
在他印象里，路琪除了跟自己调情的时候，似乎永远是冷静的、理智的、强大的。无论是面对复杂的代码，还是面对复杂的感情纠葛，她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
可现在，在这个巨大的铁鸟肚子里，随着飞机的离地爬升，她却像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瑟瑟发抖。
“恐高？还是晕机？”王衡关切地问道。
“都有点……”路琪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呼吸，“失重的感觉，很难受。”
看着她这副难受的样子，王衡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上次。
上次他和韩奕萱坐公务舱回老家，路琪也是同一班飞机，一个人坐在经济舱。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吗？
一个人缩在狭小的座位里，忍受着晕机和恐惧，身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而那时的自己，正和韩奕萱有说有笑。
那种孤独和无助，光是想想都让人心疼。
王衡低声说道：“对不起。”
路琪缓缓睁开眼睛，透过镜片看着王衡。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她的眼神却渐渐聚焦，多了一丝温度。
“你道什么歉？”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上次是我自己选的。而且，我也没那么脆弱。”
“还说不脆弱，手都凉成什么样了。”
王衡握紧了她冰凉的手，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他伸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
王衡柔声说道：“靠着我，别看窗外，闭上眼睛。我就在这陪着你。”
路琪顺从地靠了过来。
熟悉的、温暖的气息包围了她，那种令人心慌的失重感似乎也随之减轻了不少。
飞机还在爬升，偶尔遇到气流会颠簸一下。
每颠簸一次，路琪的身体就会紧绷一下，然后又不自觉地往王衡怀里缩一缩。
“王衡。”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嗯？”
“如果飞机现在掉下去……”路琪侧过头，看着王衡的侧脸，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而迷恋的光芒，“我们不就死在一起了么？”
王衡眉头一皱：“说什么胡话呢。”
路琪笑了，只是那笑容却有些凄美：“如果真的掉下去，那就好了。那样的话，我们的血肉都混在一起，谁也分不开。这算不算……殉情？”
她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但在这种几千米的高空之上，在这封闭的机舱里，却听得人惊心动魄。
这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在极度恐惧时流露出的最真实的占有欲。
王衡看着她的眼睛，读懂了她眼底深藏的疯狂和爱意。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训斥她。
他只是猛地低下头，准确地捕捉到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用力而霸道，堵住了她所有糟糕的胡思乱想。
路琪瞪大了眼睛，随即闭上，热烈地回应起来。
在这个狭小的经济舱座位上，在周围乘客的呼噜声和交谈声中，两人旁若无人地接吻。
良久，唇分。
路琪的脸色终于红润了一些，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王衡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路琪喃喃道：“不许吗？”
王衡：“对，我们要一起好好活着。我要带你赚很多钱，住大房子，去全世界旅游。殉情？那是最懦弱的做法。我要我们都长命百岁，纠缠一辈子。”
路琪怔怔地看着他，眼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信赖和依恋。
“好，”她轻声说道，“都听你的。”
飞机穿过云层，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
阳光洒进舷窗，照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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