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下午两点。
飞机平稳降落。王衡和路琪混在人群的末尾,低调地走出了机场。
两人都戴着帽子,以便遮挡自己。毕竟他们要去人家的地盘,虽然不至于有人专门盯着他们,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刚走出航站楼,王衡就收到了韩奕萱的信息:【我爸派车来接我了,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王衡:【去哪?】
韩奕萱:【司机说,是往市中心医院走。】
医院?
王衡心头一凛。
看来韩景璇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否则韩明远不会在那里待着。
“去市中心医院,”王衡对身边的路琪说道,“韩奕萱去那儿了。”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医院。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医院对面的马路边。
这家医院是省城最好的三甲医院,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王衡并没有贸然进入医院,而是带着路琪走进了对面的一家奶茶店。
这家店的位置极佳,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好能将医院大门口的情况尽收眼底。
“两杯柠檬水,去冰。”
王衡点了单,然后和路琪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路琪依然坐在那个被绿植遮挡的隐蔽位置,而王衡则负责观察。
没过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S级缓缓驶来,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韩奕萱走了下来。
她看起来有些紧张,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包,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医院大门。
“她进去了。”王衡低声说道。
路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柠檬水,眼神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就在这时,王衡忽然注意到,奶茶店的另一个角落里,有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从他们进店起就一直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咖啡。他的目光也一直盯着窗外,准确地说,是盯着医院门口。
当韩奕萱走进医院的那一刻,那个男人的身体明显前倾了一下,似乎确认了什么。紧接着,他立刻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动,显然是在发消息。
王衡心中一动。
这个人,有问题。
在这个时间点,盯着韩奕萱,又立刻汇报情况,除了韩语棠的人,还能有谁?
“我去趟卫生间。”
王衡故意说了一声,然后站起身,从那个西装男的身边经过。
经过时,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男人的手机屏幕。
那个男人并没有太强的防备心,手机屏幕亮度调得很高。
王衡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微信的聊天界面。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文字内容,但他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的头像。
那是一张极具艺术感的油画风格头像,画的是一朵盛开的海棠花。
韩语棠。
王衡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是她。
为了监视韩奕萱,她竟然派人守在医院门口?这说明她对韩奕萱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可能连韩明远的安排都在她的监控之下。
这个女人的控制欲,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不过,派这么个不专业的眼线来,也说明她现在的处境可能并不好,或者是手下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专业人士可用。
王衡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并没有上厕所,而是靠在门上,脑海中飞快地分析着局势。
韩语棠现在派人盯着韩奕萱,说明她很在意这次韩奕萱和韩明远的见面。她怕什么?怕韩奕萱告状?还是怕韩明远把什么重要的东西交给韩奕萱?
如果是前者,说明她心虚。
如果是后者,说明她对继承权依然不死心。
无论哪种情况,现在的韩语棠都是一只被逼急了的兔子,随时可能咬人。
很快,王衡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
“怎么样?”路琪用眼神询问。
“确实是眼线,”王衡压低声音,“在给韩语棠汇报。”
路琪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我们来对了。如果不跟着,这傻丫头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两人继续潜伏。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韩奕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医院门口。
她并没有坐刚才那辆奔驰车,而是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启动,缓缓驶离。
与此同时,王衡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喂,萱萱。”
王衡看了一眼那个还在低头发消息的西装男,拿起手机,再次走进了卫生间。
电话那头,韩奕萱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你知道吗,我见到我爸了。”
“嗯,情况怎么样?”
“大姐在重症监护室,还没醒,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可能会变成植物人……”韩奕萱抽泣着,“爸爸说,车祸很奇怪。当时路况很好,也没有其他车辆干扰,车子就像失控了一样突然冲出了护栏。”
“司机呢?”
“当场死亡。我在想,会不会是……”
王衡深吸了一口气。
又是司机死亡,又是莫名其妙的车祸。这手法,跟暑假那次简直如出一辙。
他直白问道:“那你爸跟你说了什么?”
韩奕萱:“他说,以后让我尽量在沪上待着,少回省城。还说答应给我的车会尽快买好,让我注意安全。”
王衡:“还有呢?”
“还有……”韩奕萱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忍不住问了一下二姐的情况。爸爸笑了,但是那个笑容好冷。他说他要在琼岛买套房子,把二姐安排到那边去,以后就在那边养老。”
养老?
韩语棠才二十多岁,正是事业上升期,让她去琼岛养老?
这分明就是流放!
看来,韩明远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虽然没有证据,或者说为了家族颜面不愿深究,但他已经认定了凶手是谁。
“他还说,会给我一笔创业启动资金,让我好好想想是继续做咖啡还是做点别的。”韩奕萱继续说道,“然后就让我先离开了,还给我安排了希尔顿酒店的房间。”
“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王衡沉思片刻。
韩明远的安排可以说是目前最优的解法。流放韩语棠,保护韩奕萱,既惩罚了凶手,又保全了家族颜面,还避免了进一步的自相残杀。
这是一个父亲在极度痛苦和无奈下做出的妥协。
王衡叹了口气:“看来你爸爸什么都想到了。既然如此,那就照着你爸的安排来吧。去酒店,先好好睡一觉吧。”
然而,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这家奶茶店的卫生间很小,不分男女,只有一个蹲坑。
路琪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神色有些焦急。
“怎么了?”王衡捂住手机话筒。
路琪语速极快:“韩语棠来了,就在刚才,她在医院门口下车了。而且她状态很不对劲。”
“状态不对劲?”
“隔着大马路我都能看出来,她双眼通红,头发也有点乱,像是刚大哭过一场的样子。”
哭?
韩语棠那种心狠手辣的女人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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