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王衡的脑子飞快运转。
韩明远既然已经决定流放韩语棠,那她现在跑来医院干什么?求情?还是……
不,如果是求情,没必要搞得这么狼狈。她这副样子,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来找家长告状的!
告谁的状?
除了韩奕萱,还能有谁?
如果不把水搅浑,如果不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她怎么可能有翻盘的机会?
王衡瞬间想通了关节。
他松开捂住话筒的手,对着手机急促地说道:“萱萱,你听我说,情况有变!”
“啊?怎么了?”韩奕萱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
“韩语棠去医院了,而且是哭着去的……”王衡把路琪看到的情况转述了一遍,“如果我没猜错,她是去翻盘的!她很可能会把你大姐的车祸栽赃到你头上,或者是你身边的人头上!”
“什么?!”韩奕萱惊呼出声,“她疯了吗?这种事怎么可能栽赃给我?”
王衡冷静地分析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狗急跳墙,她心急之下出了一招臭棋,现在已经把自己逼到绝路了。她如果一口咬定是你为了争家产下的手,或者拿出一两样伪造的证据,你爸在那种悲痛和混乱的状态下,难保不会产生怀疑。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你就麻烦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韩奕萱彻底慌了。
“必须回去!”王衡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在,立刻,马上让司机掉头回医院!绝对不能让韩语棠和你爸单独相处太久!你要当面跟她对质,戳穿她的谎言!”
“可是……我怕我说不过她……”
“别怕,”王衡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你听我说,你手里有一张王炸,足以把她炸得粉身碎骨。”
“什么王炸?”
“暑假那次车祸,”王衡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司机突发心脏病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怎么了?”
“你回去就告诉你爸,你也遭遇过类似的车祸,而且那个司机死得很蹊跷。告诉他,你查过了,有一种药叫地高辛,过量使用会导致心脏骤停,而且很难检测出来。”
“地高辛?”韩奕萱愣住了,“这、这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怀疑方向,”王衡的语气中充满自信,“只要你把这个怀疑抛出来,再结合大姐这次的车祸,你爸只要不是傻子,就能联想到很多东西。而且,如果顺着这个思路去查这次司机的尸体或者遗物,说不定真能查出点什么。”
韩奕萱:“怀疑方向啊……”
王衡:“最关键的是,你要表现得比她更委屈,更愤怒,更后怕!你要让你爸知道,你才是那个一直活在死亡阴影下的受害者!”
韩奕萱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好,我知道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大,“师傅!掉头!回刚才那个医院,快!”
“啊?小姑娘,掉头要绕路的,而且现在还没出起步价……”
“不管多少钱,我都给!快掉头!我有急事!”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王衡稍稍松了口气。
“去吧,勇敢点。我就在医院对面等着你。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是无辜的,该害怕该心虚的是她。”
“嗯!”
————
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外的走廊。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韩明远坐在长椅上,双手捂着脸,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地产大亨,此刻只是一个面临丧女之痛的普通父亲。
在他面前,韩语棠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妆都花了。
“爸!我是冤枉的啊!我怎么可能害大姐?她是我亲姐姐啊!”韩语棠抓着韩明远的裤脚,声泪俱下,“您怎么能听信外面的谣言,就把我流放到琼岛去?那是等于要了我的命啊!”
韩明远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谣言?景璇出事之前,刚跟你吵了一架,抢了你的项目。然后她就出车祸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韩语棠:“那是巧合,真的是巧合!爸,您想想,我就算恨她,我也没那么蠢啊!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那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我图什么?”
“那你告诉我,是谁干的?”韩明远质问道。
韩语棠眼神闪烁了一下,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通话记录,颤抖着递给韩明远。
“爸,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为了自证清白,我不得不说。这是我找人查到的通话记录。在大姐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有一个陌生的号码频繁联系了大姐的司机。”
韩明远接过记录,眉头紧锁:“这能说明什么?”
“这个号码……”韩语棠指着上面那一串数字,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是韩奕萱那个妈的!”
“什么?!”
韩明远猛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韩奕萱的母亲?那个被他养在外面的女人?
“不可能!”韩明远下意识地反驳,“她那个性格我知道,胆小怕事,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爸!”韩语棠哭诉道,“您想想,韩奕萱现在考上了好大学,又开始创业,眼看着就要出息了。她那个妈能不为女儿打算吗?只要除掉了我和大姐,以后韩家的家产不都是韩奕萱的吗?”
韩明远拿着通话记录的手在微微颤抖。
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谬了。但看着这一条条通话记录,再联想到这些年里对那个女人的亏欠,他的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真的是她?
一种被自己养在笼中的金丝雀欺骗的愤怒和寒意,慢慢爬上了韩明远的心头。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爸!”
韩奕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看到去而复返的小女儿,韩明远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韩语棠看到韩奕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狠厉所取代。她抢先一步,指着韩奕萱大喊道:“你还敢回来!说,是不是你妈害死了大姐?你到底知不知情!”
韩奕萱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父亲手里拿的那叠纸,以及父亲那怀疑的眼神。
她心里一凉。
幸好王衡让她回来了。如果晚来一步,这盆脏水可能真的就洗不清了。
“二姐,你在说什么?”韩奕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妈?害死大姐?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证据确凿!”韩语棠指着那叠通话记录,“这是你妈跟司机通话的记录!你怎么解释?”
韩奕萱看都没看那叠纸一眼,直接转头看向韩明远。
“爸,我妈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她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去害人?至于通话记录……现在的技术手段想要伪造一份记录很难吗?或者随便找个黑卡冒充也很容易吧?”
“你胡说!这是运营商内部查出来的!”韩语棠尖叫道。
“够了!”韩明远低喝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他看着小女儿,沉声问道,“萱萱,你回来干什么?”
“我回来,是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韩奕萱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件差点要了我命的事。”
“什么事?”
“爸,您还记得暑假那次,我去旅游,差点出车祸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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