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药，王衡又拿出冰袋，用毛巾包好，敷在她的脚背上。
“忍着点，冰敷能消肿。”
“嗯。”
叶寻感受着脚背上传来的冰凉，忽然说道：“我问过医生，冰敷的时候把伤处抬高到高于心脏的部位，效果会更好。能促进血液回流。”
“有道理。”
王衡点了点头，想了想，没有去找垫子，而是直接拿着叶寻受伤的右脚，起身坐到了沙发上。
他把那只脚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这样一来，高度正好。
叶寻愣了一下，随即顺势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头枕着靠枕，看着坐在脚边的王衡。
这个姿势就更暧昧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轮船汽笛声。
“你女朋友……”叶寻看着天花板，忽然问道，“有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王衡摇了摇头：“没有，因为她不喜欢运动，不容易受伤，还没遇到过这种需要我上药的情况。”
“那如果她受伤了呢？”叶寻盯着他的眼睛，“你会这样照顾她吗？”
“当然也会。”王衡回答得毫不犹豫。
叶寻眨了眨眼睛，忽然又问：“对你来说，是我重要，还是你女朋友重要？”
相比于前面的问题，这个就更致命、更难回答了。
王衡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
叶寻却忽然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仰面朝天看向天花板。
“算了，这是什么愚蠢问题？”她自嘲地说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答案。”
肯定是女朋友重要啊。不然为什么今天白天他会毫不犹豫地承认韩奕萱？
王衡看着她那副失落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他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避开了伤处。
“很抱歉，”他低声说道，“我认识她更早。”
这是一个事实，也是一个理由。
叶寻猛地坐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了一晚上的问题：
“如果是我先认识你的话……如果那天在滑雪场，你是单身……我会变成你的女朋友吗？”
王衡看着那双充满了期冀和执着的眼睛。
他没有撒谎，也没有敷衍。
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会。”
如果单身，遇到叶寻这样惊艳的女孩，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案，叶寻笑了。
笑得有些开心，又有些心酸。
至少，他承认了对她的好感，承认了她的魅力。她输的不是人，是时间。
“既然这样……”叶寻凑近了一些，声音变得充满了**，“那你现在不能跟她分手，跟我在一起吗？”
王衡不由一愣。
叶寻继续**道：“我会比她对你更好。我跟你在一所学校，离得更近。而且我家有钱，我还能陪你滑雪，陪你创业。我们才是最合适的，不是吗？”
然而，面对这巨大的**。
王衡缓缓地摇了摇头。
叶寻怔怔地看着他，眼神从期待变成了失望，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委屈。
“为什么？既然你也喜欢我，既然我也能给你更多，为什么不能选我？难道就因为所谓的先来后到？这种理由太可笑了！”
“不只是因为先来后到。”王衡平静地说道。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她比我漂亮？还是比我温柔？”叶寻不服气地质问。
“都不是，”王衡叹了口气，把冰袋拿下来，换了个位置继续敷着，“你很好，真的很好。但是感情这种事，不仅仅是比较条件。我和韩奕萱之间，经历过很多事。我们一起面对过很多事情，这是一种羁绊。”
“羁绊……”叶寻咬着嘴唇。
王衡又反问道：“而且，如果我现在为了你，抛弃了她，那我成什么人了？那样你真的还会喜欢我吗？你还会信任我吗？”
叶寻愣住了。
她当然明白王衡的意思。
一个可以为了利益或者新欢随时抛弃旧爱的人，本质上是自私且冷血的。如果王衡真的这么做了，那他今天能抛弃韩奕萱，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抛弃她叶寻。
正是因为他有底线，有责任感，他才值得她喜欢。
这是一个悖论。
“你……你这是诡辩！”叶寻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你就是不想选我！”
“我不想骗你，”王衡轻声说道，“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甚至，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但是，我有女朋友，这是事实。我不能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给你任何承诺。”
“那你还来给我送药？还这么照顾我？”叶寻赌气地把脚从他腿上抽回来，“你这不是给我希望吗？”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王衡看着她，眼神坦**，“很好的朋友。朋友受伤了，我不能不管。”
“朋友……”
叶寻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满嘴苦涩。
去他妈的朋友！
谁要跟你做朋友！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扭向一边，看着窗外的江景，冷冷地说道：“药送到了，冰也敷了。你可以走了。回去陪你的女朋友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王衡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也不早了。
他站起身，把冰袋放回桌上，又叮嘱了几句：“这几天少走动，多冰敷。如果明天还疼得厉害，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不用了，”叶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有手有脚，还有钱，我可以请护工。不劳你费心。”
王衡苦笑一声。
这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
“那我走了。”
王衡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玄关处，他换好鞋，手搭在门把手上，正准备开门。
身后忽然传来叶寻的声音。
“王衡。”
他停下动作，回头。
叶寻依然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寒假的滑雪……还算数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试探。
王衡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经过刚才的摊牌，两人即便不做仇人，也会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那个去阿尔卑斯山的约定，自然也就作废了。
但没想到，她还会问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虽然生气，虽然失望，但依然不想彻底断绝联系。意味着她愿意接受“朋友”这个身份，或者说，愿意以“朋友”的名义，继续留在他身边，等待机会。
这是一种妥协，也是一种执着。
王衡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动？愧疚？还是庆幸？
他看着那个孤单的背影，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当然算。只要你还愿意去，我就陪你去。”
叶寻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似乎是松了口气。
“这可是你说的，”她转过头，脸上虽然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到时候别找借口鸽我。还有，别带你那个女朋友。我只想跟你去。”
“好，不带，”王衡答应了，“就我们两个。”
“那你赶紧走，可别让你可爱的小女朋友知道了！”叶寻抓起一个抱枕，朝着门口扔了过来。
王衡笑着接住抱枕，把它放在鞋柜上。
“晚安。”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随着大门关上，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叶寻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混蛋……”
但骂完之后，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脚，回想起刚才他小心翼翼给自己脱袜子上药的情景，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了一抹自嘲又甜蜜的笑容。
朋友？
这世上哪有会给异性脱袜子、还会抱着滑雪的普通朋友？
“王衡，你这个骗子。你嘴上说做朋友，但你的行动早就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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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停车场。
王衡坐在驾驶座上，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
他拿出手机，给路琪发了一条微信。
【出来了。】
路琪秒回：【怎么样？活着出来了？没被大小姐大卸八块？】
王衡：【差不多吧。摊牌了，没分手，但也没在一起。】
路琪：【那就是……红颜知己？】
王衡：【算是吧。她说寒假的滑雪还要去。】
路琪发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看来这位大小姐是打算跟你打持久战了。王衡，你的魅力还真是厉害啊。】
王衡苦笑：【你就别调侃我了。我现在头都大了。】
路琪：【头大什么？有个这么漂亮又有钱的大小姐死心塌地地追着你，你偷着乐吧。只要你不翻车，这就是你最大的资源。】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条：【对了，今晚来我这儿吗？】
看着这条消息，王衡心头一热。
刚才在叶寻那里，虽然身体上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接触，但心理上的拉扯和那种暧昧的氛围，让他也有些躁动。
【来。洗干净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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