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果然是叶寻。
她换了一身衣服。刚才那身厚重的外套已经脱掉了，现在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毛衣，有化妆，却依然皮肤好得发光。
这种居家风的打扮，让她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和傲娇，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柔和。
“在干嘛呢？”叶寻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王衡侧身让她进来：“没什么，游戏刚上线，盯着点数据。”
叶寻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自顾自地走进房间，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同时她随口问道：“饿了吗？这边的餐厅都要提前预约，而且这会儿正是饭点，人太多。我不想去挤，打算叫餐送到房间里来。你想吃什么？”
王衡说：“我不太饿，而且时差还没倒过来，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弄点意面就行。”
“行，我也想吃意面。”
叶寻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客房服务的电话。
“Hello,rooservice?Yes,Idliketoorderdner...”
一口流利的英语从她口中流淌出来，听起来格外悦耳。
王衡虽然英语口语没她那么流畅，但听力还是没问题的。
尤其是在她的话语里，听到了“Roo305”，这是他的房间号。
挂了电话，叶寻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窝进沙发里，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王衡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口，问道：“你要在这儿吃？”
“怎么？不行么？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啊。”叶寻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行行行，当然没什么不行的。”王衡笑了笑，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
叶寻又说道：“我们可以聊聊明天滑雪的安排。明天一早，我们先去买雪票，然后直接上山顶。这边的雪道分蓝红黑三种，我们可以去那条著名的瑞士墙看看……”
“停停停！”王衡连忙打断她，“大小姐，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瑞士墙，那是传说中最陡的黑道吧？你想让我第一天就摔死在异国他乡？”
叶寻眨了眨眼睛：“你对这里还有点了解啊。”
王衡：“废话，我要不是不提前做做功课，被你埋在这儿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怕什么？”叶寻撇撇嘴，“你上次在沪上不是进步神速吗？我看你很有潜力。”
王衡摇摇头：“到了这种大山雪场，我基本上算是个纯新手。咱们还是老老实实从蓝道开始吧。”
“切，胆小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轻松而自然。
仿佛之前在沪上的那场摊牌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过多久，服务员推着餐车来了。
两份热气腾腾的肉酱意面，一份沙拉，还有一瓶气泡水。
侍者把餐盘摆在窗边的小圆桌上，点上一盏小小的蜡烛，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的灯光本来就偏暖色调，再加上这点烛光，顿时多了一层暧昧的氛围。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温暖如春。
王衡和叶寻面对面坐着，吃着意面。
“味道怎么样？”叶寻问道。
王衡：“还不错，挺正宗的。就是量有点少。”
“这边讲究的就是个精致嘛，”叶寻笑了笑，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对了，你的那个新游戏，叫什么来着？天天跑酷？真的不用我帮忙推广一下？”
“暂时不用，”王衡摇了摇头，“现在的版本还是初期，我想先让它自然发酵一下，看看真实的数据反馈。如果数据好了，再砸钱也不迟。”
“你倒是沉得住气。总感觉，你比我爸公司里有些老油条还稳。”
“没办法，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你现在可不穷。”
“小时候穷惯了……”
两人聊着天，吃完了晚餐。
服务员还没来收餐具。叶寻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看着窗外的雪景，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谢什么？”王衡有些莫名其妙。
“谢谢你肯陪我来，”叶寻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有女朋友，还要忙工作，其实挺为难的。但是……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
她的眼神很清澈，没有了之前的攻击性，也没有了那种一定要争个输赢的执着，反而多了一份释然和温情。
仿佛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只是一个单纯想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的女孩。
王衡的心软了一下。
他轻声说道：“既然答应了，肯定要来。而且，我也挺想来这看看的。这地方真的很美。”
“是啊，很美……”叶寻喃喃道，“美得让人想一直留在这里。”
她看着王衡，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离。
烛光在两人中间摇曳。
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粘稠。
他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下意识地说：“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滑雪……”
“王衡。”
叶寻打断了他。
她站起身，绕过小圆桌，走到了王衡面前。
王衡不得不仰起头看着她。
“你那天说，我们是朋友，”叶寻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朋友之间，可以拥抱一下吗？就当是……庆祝我们顺利抵达阿沃里亚。”
王衡愣了一下。
拥抱？
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在这暧昧的烛光下，孤男寡女的拥抱，真的只是朋友吗？
但是，看着少女那双写满了期待的美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
王衡站起身。
叶寻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了他的胸口。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香气。她的心跳很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王衡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是一个很克制的拥抱。
至少对于王衡来说是这样。
但对于叶寻来说，这一刻，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她闭上眼睛，贪婪地感受着这个怀抱的温度。
窗外冷风呼啸，雪花飘飞，却让少女倍感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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