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门合上的那一刻，王衡的视野瞬间陷入了黑暗。
黑都还好，最大的问题是挤。
王衡不得不像做瑜伽一样，蜷缩在角落里。他的后背紧贴着坚硬冰凉的柜板，膝盖被迫顶在胸口。而与此同时，他还被迫呼吸着属于韩奕萱的气味。
毕竟这是少女的衣柜。
左脸颊蹭着一件柔软的羊绒衫，带着淡淡的薰衣草柔顺剂味道；右耳朵边垂着一条的吊带裙。鼻尖更是埋在一堆挂着的衣服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香，那是混合了洗衣液、柔顺剂的味道，似乎还有一点韩奕萱身上特有的体香。
王衡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生怕衣服摩擦发出一点点窸窣声。
而就在衣柜外面，母女俩也依然聊了起来。
“萱萱？怎么还不洗漱睡觉，一个人发什么呆呢？”
韩妈妈的声音清晰地透进来，伴随着拖鞋踩在地毯上的轻微声响。
衣柜里，王衡的心脏猛地收缩，然后心跳开始加速。
在别人家女儿的衣柜，这种体验还是太新鲜，也太刺激了。
“妈……”韩奕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我、我刚才有点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趴在桌上睡着了？”韩妈妈的声音走近了一些，带着一丝疑惑，“这么累吗？而且……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王衡在黑暗中无奈地闭了闭眼。
这丫头，撒谎都不会撒。刚才那一番摸腿前戏虽然被打断了，但那种情欲上涌后的潮红哪有那么快消退？这也太明显了。
“没、没有！”韩奕萱连忙否认，声音有些慌乱，“可能是……刚才趴着睡觉压到脸了吧。屋里暖气太足了，有点热，对，太热了。”
韩妈妈显然没信。
衣柜外沉默了两秒，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让王衡的手心渗出了冷汗。他感觉有一件毛衣的袖子正扫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很想挠，但只能强行忍住。这种生理上的瘙痒加上心理上的极度紧张，简直是双重折磨。
终于，韩妈妈开口了，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萱萱，你刚才……是不是在跟王衡打电话？”
衣柜里，王衡倒是松了口气。
阿姨要是这样理解，总比发现他真身在此要好得多。
而在外面，韩奕萱显然也正在经历一场天人交战。承认打电话，总比被发现藏男人要好，可是承认了，就等于坐实了那种暧昧关系。
“没、没有一直打……”她支支吾吾，声音细若蚊蝇，“就是……就是随便聊了两句，问他到家没。”
韩妈妈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我就知道”的笃定。
“傻孩子，其实不用瞒着妈妈。我和你爸都看出来了，喜欢王衡，对不对？”
“妈！你们……你们别瞎猜！”韩奕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羞恼。
“这怎么是瞎猜呢？过来人一眼就看出来了。每次一提到他，你的眼睛都在放光，表现都不一样。刚才吃饭的时候，你看着他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东西，妈还能不懂？”
韩妈妈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直白。
“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是对他有一点好感，还是有很多好感，还是说……你们已经偷偷谈恋爱了？”
“没有谈恋爱！真的只是好感，而且只有一点点而已！”韩奕萱还在挣扎。
作为躲在柜子里的当事人，听着未来岳母和女友讨论自己，这种感觉就更是微妙了。
韩妈妈叹了口气，语气收敛了笑意，变得严肃而认真：“行，既然你这么嘴硬，那我就不逼你了。但是萱萱，你要明白一件事。”
韩奕萱：“什么事啊？”
“王衡这孩子……不简单。”
韩妈妈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他今天晚上的表现，连你爸都感到震惊。那种眼光，那种谈吐和魄力，绝非池中之物。你爸私下跟我说，这小子将来不可限量。
“这种人，注定是会发光的。如果你不喜欢他，那还好，只是错过一个优秀的朋友。可如果你喜欢他……”
韩妈妈握住了女儿的手，语重心长。
“如果你喜欢他，却不紧紧抓住，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因为像他这样的男生，身边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甚至……会有比你更主动的女孩子出现。你想过没有？”
这番话，像是重锤一样敲在韩奕萱心上，也敲在衣柜里王衡的心上。
阿姨看人真准。不仅看出了他的潜力，甚至精准预言了修罗场的存在。当然，她要是知道路琪和叶寻的存在，估计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外面沉默了好一会。
“妈……”韩奕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迷茫和不安，“我才十八岁，考虑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十八岁不早了。好男人是要抢的，傻丫头，”韩妈妈拍了拍女儿的头，“感情这东西，稍纵即逝。算了，顺其自然吧，别东想西想的，早点洗漱睡觉。”
少女小声答应：“嗯，知道了。”
“记得关好窗户。”
脚步声再次响起，门被关上了。
卧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王衡刚想松一口气，活动一下已经完全麻木的大腿，衣柜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缝。
光线刺入，他的视野重新亮起。
韩奕萱那张通红的脸出现在缝隙外，眼神里满是歉意和焦急。
“王衡……我妈走了。但是，我现在不能送你出去。我得去洗澡，不然我妈听不到水声会起疑心的。而且我爸还在客厅看电视呢。”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
“你……你再坚持一下，等夜深了他们睡熟了我再送你。”
王衡看着她，只能无奈地苦笑，点了点头：“行，快去洗吧，别让他们起疑。”
柜门重新关上。
视野再次陷入黑暗。
王衡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血液重新流通。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在寂静的衣柜里，这响亮的声音，像是炸弹爆炸前的信号一样惊悚。
王衡吓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迅速按了静音。
然后，他看清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是路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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