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通道尽头的崩塌声响,宛若一颗恒星在识海深处炸裂。
粘稠得近乎固态的黑暗被强行撕裂,刺目且带有某种腐蚀性的星光,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吴长生的眼帘上。
脚下接触到坚硬物质的瞬间,一股重达万钧的引力拉扯感,猛地从脚心蹿上了百会穴。
那股子引力厚重得不似人间之物,活脱脱是整座落霞山脉被缩减成了方寸大小,死死压在了肩膀上。
吴长生体内的元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原本莹润如玉的皮肤表面,竟在那一瞬崩开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骨骼在百倍重力的疯狂挤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骨髓深处的造血逻辑在那一刻几乎停摆。
这上界的第一口空气,不仅没有传说中的仙灵之气,反而充斥着某种如钢针般的燥热辐射。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吞下了一团烧红的碎瓷片,那种生理维度的撕裂感,让人的意志近乎崩溃。
“啧,这上界的接引使者没瞧见,倒是先吃了一记这天地的下马威。”
吴长生嗓音嘶哑得厉害,嘴角渗出一缕带有淡金色微光的本源精血,神情却依旧冷静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五指艰难地在虚空中一抓,九枚散发着幽幽灰光的因果金针,颤巍稳稳地悬浮在了指尖。
长生诀在这一瞬疯狂运转,将那股子试图摧毁经脉的狂暴重力,强行拆解成了无数个跳动的气机节拍。
“那什么,既然这地脉想吃人,吴某就先在它这胃袋里扎上几根钉子。”
吴长生右手如电,三枚金针带着撕裂空气的嗡鸣,精准地没入了自己的双脚涌泉穴与尾椎长强穴。
针身入肉的瞬间,原本狂暴的引力洪流竟在那一瞬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迟滞。
吴长生利用金针作为媒介,将自身的重力节点与身下这块黑色陨石的暗能量脉络,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这种名为“地脉缝合术”的诡异手段,本是凡人篇中用来稳固病灶的法子,此时在上界法则的加持下,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双腿不再颤抖,原本快要被压进胸腔的心脏,也重新找回了跳动的节奏。
“啧,长生哥,这地界的风刮在脸上,活脱脱是钝刀子割肉,咱们这是进了个什么去处?”
云娘虚弱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痛苦颤栗。
云娘体内的仙血在感动到上界的高阶位法则后,竟产生了凶猛异常的逆向进化。
透明的羽翼在重力下折断了一半,金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滴落在黑石上,竟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吴长生转过头,只见云娘的皮肤表面正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青紫色鳞片,那是生理逻辑彻底崩坏的征兆。
“莫要乱动,这上界的东西傲慢惯了,瞧见咱们这些下界爬上来的,总想着先清洗一番。”
吴长生嗓音平稳,指尖的长针在那一瞬化作漫天针影,覆盖了云娘周身的三百六十处气门。
“那什么,忍着点儿,这上界的病根子比下界硬,扎起针来也费些劲道。”
吴长生的神识在那一瞬扩张到了极限,两千米的神识范围在百倍重力下被强行压缩到了不足百米。
但在这百米之内,每一粒灵气颗粒的跃动,在吴长生的眼中都清晰得宛若巨大的星体。
“生理逻辑重组,起!”
吴长生低喝一声,指尖的灰金真元顺着针身,蛮横地撞入了云娘的经脉之中。
那些正在疯狂暴走的血脉能量,在接触到长生真元的一瞬,竟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迅速进入了假死状态。
吴长生利用神医视角,将云娘体内那些破碎的法则回路一一挑断,随后用因果丝线重新编织。
这不仅是治疗,更是一次对生命底层架构的暴力重塑。
云娘的娇躯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那双异瞳中却透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就这?想把咱们当初这陨石里的矿石炼了,胃口也未免太大了些。”
云娘咬着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额角那根紧绷的青筋显示出她正在承受的非人折磨。
吴长生嘴角掀起一抹嘲讽,最后一根长针没入云娘的灵台穴,强行锁住了她那不断逸散的神魂。
“啧,你这丫头,命硬是好事,但在这种地方,命硬的人通常都死得快。”
随着最后一处气机节点被接通,云娘身上的青紫鳞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晶莹剔透的质感。
原本沉重的重力压迫,在逻辑重组完成后,竟变成了一种粘稠的保护层。
云娘深吸了一口这燥热的空气,眼中的迷离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清明。
“那什么,长生哥,我感觉这身子……好像重了一万倍,但力气也大了不少。”
云娘挣扎着站起身,背后断裂的羽翼在长生真元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银白色的新骨。
“那是因为你已经把这里的‘引力毒素’,转变成了自身的生理支点。”
吴长生收起金针,视线死死盯着远处那片深邃得近乎绝望的星空。
原本寂静的宇宙背景中,一点暗红色的火光正以诡谲的速度跳跃式逼近。
随着那点红光的靠近,一股远超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席卷了整片陨石带。
“啧,这采药的笼子,来得可比我想象中要快上不少。”
吴长生感知着那股子带着浓郁血腥气的元婴大圆满波动,右手掌心的天敌印记微微发烫。
“长生哥,那船……瞧着像是专门装牲口的,咱们这是刚出狼穴,又入虎口了?”
云娘压低声音,手指已经扣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指尖因过度用力而略显苍白。
“那什么,虎口也好,狼穴也罢,在这儿,咱们不过是些刚露头的嫩草。”
吴长生语气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那红光的中央,一艘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扭曲兽骨的巨大飞船,缓缓撕裂了空间阴影。
飞船的前舷处,挂着一串串巨大的钩锁,每一枚钩子上都串着一名气息萎靡的修士。
那些人就像是晾晒的腊肉一般,在星空的冷风中无助地摇晃着。
“就这?这便是上界的接引?这做派,倒真是不把下界的生灵当人看。”
云娘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寒芒。
飞船顶端的桅杆上,一面纹着血红色眼球的旗帜迎风招展,散发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腐臭。
“下界偷渡者,成色三等,骨龄尚可,收了。”
一个冰冷且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穿透了虚空,直接在吴长生的识海中炸响。
随着声音的落下,一双巨大的漆黑手掌从船舷处探出,带着遮天蔽日的阴影,向着两人所在的陨石狠狠拍下。
重力在那一瞬再次暴涨,吴长生脚下的陨石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轰然碎成了荆棘。
吴长生看着那双从星空深处降下的“上帝之手”,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局势的冷冽。
“既然那些王八舍得伸脖子,那吴某就陪他们玩个痛快。”
飞船的舱门缓缓开启,一股子绝望的死气与浓郁的药香交织在一起,化作了这上界的第一声问候。
在这场针对满天神佛的狩猎开始之前,吴长生似乎并不介意先换个离猎场更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