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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9章 脑子比子弹好用!
    韩老蔫嘬着牙花子,满脸愁容:“陈小子,话是这么说……可那猪王藏在野猪里头,身边还有公猪护着,想要靠近都难,更别说打掉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啪!”

    王长贵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八仙桌上,桌面上的搪瓷缸子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锁在陈放身上。

    “陈放!”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炸开的闷雷,震得整个屋子嗡嗡作响。

    “从现在起!”

    “我把整个秋收保卫战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你!”

    “全大队的人和牲口,都听你调遣!”

    “只要能保住粮食,你让咋办……就咋办!”

    王长贵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吼声,让大队部会议室里的焦躁不安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烟雾静止,争吵消失。

    十几道夹杂着期盼、怀疑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在了陈放的身上。

    这副担子,千斤重。

    换做任何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在这种压力下,怕是腿肚子都要转筋。

    但陈放的脸上却不见半点波澜。

    他迎着所有人的注视,平静地,对着王长贵点了下头。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拍胸脯保证。

    但这一个点头,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王长贵悬到嗓子眼的心,也莫名地落回了肚子里。

    “刘队长。”

    陈放转过身,看向了墙角坐着的民兵队长刘三汉。

    “陈知青,你吩咐!”刘三汉立马站了起来。

    陈放的声音不高,但吐出的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你立刻带上五个民兵,去狼洞山、熊瞎子沟那几片地方,给我大量收集狼粪和熊瞎子的尿。”

    “啥?”

    刘三汉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收……收集啥玩意儿?”

    不光是他,整个会议室里的人,全都懵了。

    几个生产队长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焦急瞬间切换到了匪夷所思。

    “陈放,要……要那玩意儿干啥?”

    刘三汉一脸的嫌弃和不解,使劲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那玩意儿又骚又臭的,咱……咱拿回来干嘛?熏自己啊?”

    屋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是啊,狼粪?那玩意儿能干啥?”

    “熊瞎子尿……我的天,那玩意儿上哪找去?熊瞎子还能排着队给咱尿啊?”

    陈放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的视线转向了坐在另一边,负责妇女工作的张桂芬,一个四十出头的利落婆姨。

    “张大娘。”

    “哎,陈知青,你说!”张桂芬连忙应声。

    “你发动村里的孩子和妇女,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扎一百个稻草人。”

    扎稻草人?

    这个倒不难。

    众人刚觉得这道命令还算正常,就听陈放的下一句话,又把他们给说蒙了。

    “每个稻草人身上,必须给我挂满东西。”

    “碎铁片、小铜铃,还有各家各户不用的破锅烂碗,只要能被风吹得响,就全都给我挂上去!”

    这下,连最沉得住气的二队队长孙有才都忍不住了。

    “陈知青,你这是……闹哪一出啊?”

    “难道指望这些叮叮当当的东西,就能把那几百斤的野猪给吓跑了?”

    陈放依旧不解释。

    他拿起那根干树枝,走回地图前,点了点河滩地外围的一片区域,看向了几个生产队长。

    这是他的第三道命令。

    “最后,你们立刻组织所有的壮劳力,在河滩地这片玉米地的外围,连夜给我挖出一条沟。”

    “沟不用深,半尺就够。”

    “但挖出来的土,必须全都堆在沟的内侧,给我堆成一道矮矮的土坎。”

    挖沟?

    这还算个靠谱的法子。

    可……半尺深的沟?

    那不就是个排水渠吗?

    别说野猪了,兔子都能一蹦就过去!

    三道命令,一道比一道古怪。

    收狼粪熊尿,扎挂满破烂的稻草人,挖一条兔子都能蹦过去的浅沟。

    这三件事连在一起,谁也想不明白到底能有什么用。

    会议室里压下去的骚动,像滚开了的水,再次沸腾了起来。

    “这……这能行吗?”

    “我觉得不靠谱,这跟闹着玩似的!”

    “是啊支书,这不是瞎胡闹嘛!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组织些人去地里敲锣打鼓呢!”

    “闭嘴!”

    王长贵猛地一拍桌子,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扫过全场,瞬间让所有人都噤了声。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都当放屁了?!”

    “从现在起,陈放说啥,就是啥!让你们干啥,就去干啥!”

    “都别他娘的在这儿磨叽!天塌下来,有我王长贵给你们顶着!”

    “还不快去!”

    几个生产队长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虽然心里还犯嘀咕,但也不敢再多嘴,一个个灰溜溜地起身,出去召集人手干活去了。

    整个前进大队,再次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浓浓的疑惑。

    ……

    韩老蔫没有跟着人群走。

    他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看着陈放走出大队部,便默默地跟了上去。

    陈放走在前面,步履沉稳。

    黑煞和磐石一左一右,无声地护卫着。

    追风则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脚边。

    一直走到知青点院门口,韩老蔫才紧走几步,赶了上来。

    “陈小子。”

    老猎户吐出一口浓烟,浑浊的眼珠子显得格外明亮。

    陈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这葫芦里头,到底卖的什么药?”

    韩老蔫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满脸都是想不通。

    “又是屎尿又是破铜烂铁的,这阵仗……我打了一辈子猎,从没见过。”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这法子,真能挡住那群畜生?”

    陈放看着这位满脸写着“我不信但我又想知道”的老猎户,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伸手,摸了摸追风油光的脖颈。

    “韩大爷,打猎,不一定非要用枪。”

    陈放的视线,越过韩老蔫的肩膀,望向了河滩地的方向。

    “有时候,脑子比子弹更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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