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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7章 夺命黑冰,极限微操!
    陈放挂上挡,东方红-54的履带碾压着厚厚的积雪,往大山深处开去。

    驾驶室内,只有发动机那单调且厚重的轰鸣。

    车斗里,随着距离县城越来越远,那种压在知青们头顶的紧张感彻底散了。

    李建军仰面靠在帆布棚上,呼噜声比发动机还响。

    吴卫国缩着脖子,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乱点。

    李晓燕和王娟互相依偎着,在这剧烈的颠簸里陷入了沉睡。

    红星公社那群人就没这么舒坦了。

    他们裹着大衣缩在后面的敞篷车厢里,冻得连话都吐不出来,只能听着耳边像刀子一样的风声。

    陈放握着方向盘,右手掌心那块手帕已经被血阴透了。

    蛤蜊油的凉意早就被体温焐热了。

    伤口一碰方向盘的木轮子,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但他没松手。

    从县城出来到这三十多里路,天越来越黑,雪也越来越大。

    能见度已经不到五米,车前灯打出去,全是一片白花花的雪粒子。

    这种天黑开夜车,还是走山路,最是熬人。

    陈放把车速降了下来。

    前面再过二里地,就是抚松县回红旗公社的必经之路。

    当地人叫“老虎嘴”。

    那地方是一处盘山急弯,一边是陡峭的崖壁,另一边是十几丈深的悬崖。

    “突突突……”

    排气管往外喷着黑烟。

    就在拖拉机即将拐进老虎嘴那个大弯的瞬间。

    陈放的心头猛地咯噔一下,后脖颈子的汗毛瞬间根根立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错觉,每次当有灾难或者致命危险来临前,身体都会提前给出危险的信号。

    “吱嘎——!”

    陈放没半点犹豫,右脚猛地踩死刹车踏板。

    几吨重的东方红-54在雪地里拖出两条深深的黑印,履带和底盘发出剧烈的金属摩擦声,硬生生停在了悬崖边不到两米的地方。

    “哎哟!”

    李建军的脑袋猛地磕在了木板上,捂着包,探出头,声音还透着刚睡醒的懵劲儿。

    “陈哥,咋了?”

    “撞见狍子了?”

    后面拖着的车斗也跟着猛地一耸,里面顿时传出一阵惊呼和碰撞的动静。

    赵大柱也扯着脖子喊。

    “陈兄弟,出啥事了?”

    陈放熄了火,推开车门跳进没膝深的雪里。

    风雪顺着脖领子灌进去,让他满脸的疲惫一扫而空。

    “没事,雪太厚,防滑链有点松。”

    “你们在车上呆着别动,外面风大,我紧紧链子就走。”

    陈放拍了拍车帮子,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异样。

    李晓燕揉着惺忪的睡眼凑到缝隙边。

    “要帮忙吗?”

    “不用,冻手,你把帆布系紧点。”

    陈放没回头,径直走向车头。

    到了弯道边,他蹲下身,从后腰摸出剥皮小刀,刀尖顺着积雪用力一划。

    浮雪散去,地上的景象让陈放瞳孔微微紧缩。

    是黑冰!

    这冰面顺着老虎嘴的弯道铺了足足有二三十米长,直接延伸到了悬崖边上。

    这不是自然结成的冰。

    陈放用刀背敲了敲冰面,里面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冰层很厚,里面还掺着冻硬的枯草。

    这是有人在大雪封山前,在这儿泼了水,才冻成了这段要命的溜冰路!

    如果刚才陈放没有踩死刹车,而是按照正常速度转弯。

    履带一压上去,前桥瞬间就会失去抓地力。

    几吨重的东方红,加上后面十几个知青的重量。

    巨大的惯性会带着两节车厢,直接冲破崖边的护栏,一头扎进

    “陈同志,要借手电不?”

    赵大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哆嗦。

    “不用,这天太冷了,链子有点上冻,得拿石头砸两下。”

    陈放站起身,把剥皮小刀收好。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声张。

    一旦告诉他们前面是人为制造的死路,恐慌情绪瞬间就会蔓延。

    在这黑灯瞎火的崖边上乱跑,比坐在车里更危险。

    陈放折回到崖壁侧,那里有不少风化掉落的碎石和土块。

    他一声不吭地搬起混着泥砂的石块,在那道溜冰路上狠狠扬了下去。

    发力时,手心的伤口再次崩裂。

    血水顺着手帕渗出来,把那层蛤蜊油都冲散了。

    陈放咬着牙,一声没吭。

    二三十米的冰面,要铺出两道能让履带咬住的粗糙路面,是个大工程。

    足足二十分钟,汗水打湿了衬衣,又被山风吹成了冰甲,紧紧贴在脊梁上。

    他转身上车时,李建军在车厢里敲了敲玻璃。

    “陈哥,弄好没?”

    “卫国尿急,憋一路了。”

    “让他憋着!回村再说!”

    陈放坐回驾驶室,关上车门,搓了搓快要冻僵的脸。

    重新打上火,挂上了一挡。

    “轰——!”

    履带转动,拖拉机缓慢向前推进。

    到了黑冰路段的边缘,陈放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

    刚才铺的碎石路只能提供有限的摩擦力。

    车头压上冰面的那一刻。

    整个车身还是不受控制地往悬崖方向侧滑了半米。

    车厢里立即传出了几声尖叫。

    陈放屏住呼吸,右脚轻点油门,双手同时快速微调方向。

    不能急刹,一刹就会发生侧滑翻车。

    只能靠给油,让履带一点一点往前蹭。

    一米,两米,十米……

    右边履带边缘悬空的那一刻,车厢猛地往下一沉。

    赵大柱在后面吓得都破音了。

    “陈放!陈同志!车歪了!要掉下去了!”

    “闭嘴!抓稳!”

    陈放大吼一声,左脚松开离合,右脚重重踩下油门。

    发动机立刻爆发出强悍的动力,左侧履带猛地绞碎了地上的冰层和碎石,强行把车身拉回了正轨。

    庞大的车身轰鸣着,彻底驶过了那段长达二三十米的鬼门关。

    过了弯道,路面重新变成了结实的冻土。

    陈放没有停,继续往前开。

    车厢里,心有余悸的知青们开始七嘴八舌地抱怨起这烂路。

    根本没人发现刚才那短短两分钟里,他们已经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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